婆婆甩我耳光,丈夫说是规矩。8天后婆婆哭着:房卖了我们住哪
一
我叫周琴,今年四十二,苏州人,在一家社区医院做收费员。丈夫陈伟四十四岁,跑货运。女儿陈佳十六岁,读高一。我们结婚十八年。
我家住在姑妈留下的老房子里,六十八平方米,房本只有我的名字。姑妈没孩子,十年前把房子过给了我。婚后我和陈伟带着佳佳住进来,婆婆也常来帮忙。
我不爱争,账却记得清。水电费谁交,药钱谁垫,我都留着票根。那天我刚下晚班,门口多了一双婆婆的棉鞋。鞋尖冲着里头,摆得齐齐整整。
她坐在客厅,陈伟站在旁边。我一看他的脸,就知道有事。
二
我和陈伟是同厂认识的。那时我在包装线上贴标签,他负责送货。第一次见面,他抱着一箱纸盒,撞翻了我桌上的饭盒。
“我赔你。”他说。
“算了,里头就半块卤蛋。”
后来他追我,话说得实在:“我妈脾气直,跟我住一阵,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问:“一阵是多久?”
他笑了笑:“等她住顺了再说。”
婚后婆婆确实来了。她说老家房子漏雨,陈伟又总跑外地,没人照应。我想着她是长辈,住几天不碍事。再说佳佳那时才三岁,有人帮着接送,我也省心。
她后来住得久了,东西越添越多。阳台上挂起她的衣裳,厨房多了她爱用的搪瓷盆。陈伟跟我说:“我妈没退休金,手里也没几个钱。她年轻时一个人拉扯我,吃了不少苦。”
这话我认。她不容易,我也不想把人往外赶。
那天,她把一个红色塑料袋放到桌上,里头是几张药费单。
“我想把老家那间屋修一修,钱不够。”她说,“你把存折拿出来,先借我三万。”
我刚换了佳佳的近视镜,手头只剩四万多。那钱里还有下半年学费。我说等我把账理一理。
婆婆脸沉下来。陈伟把门带上,声音压得很低。
“家里的事,听我妈的,是规矩。”
我愣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她是长辈,你总不能让她难堪。”
三
起初日子还过得去。
婆婆会给佳佳煎鸡蛋,蛋边焦脆,孩子一口气吃两个。她还记得我夜班回来胃不舒服,常把小米粥放在保温桶里。
有回我感冒发烧,她把窗帘拉严,拿湿毛巾敷我额头。她说:“你睡你的,佳佳我看着。”
我心里挺暖。第二天我给她买了双软底鞋,三百多块,她嫌贵,嘴上埋怨,转头就穿上了。
她也不是只会伸手。陈伟出车时,她会帮我去菜场买菜。遇见下雨,她拿旧伞去学校接佳佳,伞骨坏了一根,回家还笑:“这伞跟我一样,缺根筋也能撑。”
那会儿我觉得,家里挤一点,话少一点,也能过。
四
变味,是从一只电饭锅开始的。
我把煮好的鸡汤留给佳佳,锅盖上贴了张纸:孩子放学吃。下班回来,锅里只剩一层油。婆婆正把碗放进水池,筷子上挂着几根葱。
“汤呢?”我问。
“我舀给你舅舅了。”她说,“他来得急,总不能让人空肚子走。”
我看了眼冰箱,里头还有半盒青菜。佳佳站在门口,书包没放下。
“妈,我饿了。”
我把面条下锅。婆婆在旁边说:“一锅汤,值当你摆脸色?”
我没吭声。那晚我把剩下的鸡骨头装进袋子,打了个死结,怕第二天又被翻出来。
没过几天,我在洗衣机里摸到一张湿透的缴费单。那是我给佳佳报英语班的收据,四千八。婆婆把它从桌上拿去垫了花盆,纸边都烂了。
“这纸不能垫吗?”她问。
“上头有缴费记录。”
她把花盆挪开,手指擦了擦桌面:“你们现在的东西,怎么都金贵。”
我盯着那团湿纸,心里发紧。那笔钱是我每月多接两次晚班攒的。佳佳在旁边小声说:“奶奶,我那个班我还想上。”
婆婆转身进了厨房,没回话。
再后来,她把我锁在抽屉里的房本拿了出来。房本边角沾着一块红印泥,像是有人拿去压过章。我手一抖,马上把它收回去。
“你翻我抽屉干吗?”
“看看又怎么了?”她说,“这房子是陈伟住的,难道还不能看?”
陈伟从阳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他看了看房本,没问她为什么动我的东西,只对我说:“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我自己的抽屉,我不能问?”
他把啤酒放下,瓶底磕在桌沿上:“我妈想把老家房子修好。你把这套卖了,咱们去买套小的。房子总归是家里的。”
我问他:“那钱谁出?”
他盯着我:“你老拿房本说事,有意思吗?”
我没告诉他,我已经把房本锁进医院更衣柜。我也没说,姑妈当年把房子过给我时,特意写了赠与协议。
我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房子升值了,我不舍得卖;真要卖,也得先把佳佳的学费和以后住处安排好。我甚至想过,等婆婆年纪大了,再跟陈伟商量换个小房。可他们连问都不问,像我点个头就该把一切交出来。
最难受那件事,落在一个周六。
陈伟出车去了无锡,婆婆说要给老家修屋的师傅打电话。我不答应先拿钱,她就把厨房门甩得哐当响。佳佳在房间写卷子,门只掩了一半。
“你嫁进陈家,房子不就是陈家的?”婆婆走到客厅,手指戳着桌面,“我让你拿钱,你推三阻四,叫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说:“房子是姑妈留给我的。钱也不是现成大风刮来的。”
她脸一变,抬手就打了我一耳光。
啪的一声,我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佳佳从房里冲出来,卷子掉在地上。
婆婆自己也怔住了。她抿着嘴,手还僵在半空。
陈伟刚好回来。他看见我捂着脸,先扶住他妈,才转向我。
“你别闹大。”他说,“长辈教你规矩,挨一下怎么了?”
我脸上发烫,指尖却凉。我看着他,忽然想起这些年我替他垫过的车险,替他妈跑过的医院,还有抽屉里那些被揉皱的收据。
“她打我,你说是规矩。”我说,“那我不再跟你们住,也算我的规矩。”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没人接。
五
陈伟说我是在赌气。他说婆婆年纪大,手上没轻没重,不值得把一家人拆开。
婆婆坐在沙发边,拿纸巾擦眼角。她没有哭出声,只说:“我就是急。老家那屋漏水,雨一大,床都湿。陈伟也不容易,跑车一天挣不了几个钱,还要还贷款。”
这话我听得进去。陈伟确实辛苦,车贷每月五千多。他不是没压力,只是他把压力一股脑推到了我这里。
第二天,我带佳佳去医院做了检查。耳朵没伤到,脸上的红印也退了。我请同事陪我去找了律师,问清楚房子是我婚前受赠的,协议和房本都在,处置不需要陈伟签字。
律师提醒我,卖房后要把居住安排想好。我当晚就看了两套出租房,一套离学校近,一套离医院近。最后选了学校附近那间,两室,月租三千二。
我没立刻下决定。我给陈伟打了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带婆婆去外面住。
他沉默了半天,说:“我妈不能搬。她就认这儿。你缓几天,咱们把话说开。”
我说:“你让我挨那一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把话说开?”
他又说:“那是规矩。”
我挂了电话。当天,我把房子挂到了中介。
六
中介带来看房的人,是一对准备结婚的小夫妻。姑娘穿着浅绿外套,蹲下来量阳台宽度,说她想摆两盆薄荷。
我看着她拿卷尺,心里有点酸。那阳台以前也摆过佳佳的塑料水壶,晾过婆婆的咸菜坛子。
我把房子卖给了他们。手续办得快,房款进了我的账户。我先还清了家里那笔装修贷款,又把佳佳下学期的费用单独存了起来。剩下的钱,我拿去租房和做定期。
陈伟知道后,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接了一个。
“你真要把家卖了?”他问。
“买家签了合同。”
“那我妈住哪?”
我停了一会儿,说:“你可以带她回老家。也可以另找房子。”
他没有骂我,只说:“你非得做得这么绝?”
我没回答。第二天,我和佳佳把衣服装进两个纸箱。她把书桌上的贴纸一张张揭下来,装进透明袋。
搬走前,我给婆婆留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中介的电话,还有老家修屋能申请的补贴咨询号码。她以前总说自己不会弄这些,我就把要准备的材料也写了。
这是我能帮的最后一把。
房子交割那天,婆婆站在门口,手攥着围裙角。她的眼圈红了。
“房卖了,我们住哪?”她哭着问。
我看着她,没把那张纸收回来。
“这八天我想了很多。”我说,“我走,是因为我不能再拿挨打当规矩。”
她的嘴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伟站在她身后,肩膀垮着。他也没再拦我。那一刻我没觉得痛快,只觉得事情终于落了地。
我搬到新房后,买了个二手书桌。佳佳挑了蓝色窗帘,说比旧家的好洗。每月房租要按时交,我把日子重新排了一遍。
七
早晨,我把钥匙放进抽屉。佳佳在桌边削苹果,刀尖碰着盘子,轻轻响了一下。
我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楼下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叮当一声。
“妈,今天做蛋炒饭吧?”佳佳问。
“成,给你多放点蛋。”
她笑了一下,把苹果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酸甜的,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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