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随时都可能被解雇一样,下一任CEO也必须凭真本事被严苛聘用。”
10月接受彭博社采访时,黄仁勋用这句话解释自己对CEO职位的看法:不能把位置当成理所当然,必须不断证明自己。没承想才过几周,随着婚外情、内部调查以及董事会准备撤换他的消息接连曝出,当时的一句感慨突然有了“一语成谶”的意味。
11月12日,彭博社《The Circuit》栏目放出了这期题为《黄仁勋的崛起与清算》的访谈视频,把近期的风波与此前跟拍的欧洲之行剪在了一起。拍摄那会儿,黄仁勋四天连跑四个国家,宣布投资、推介AI基础设施,所到之处都有人簇拥着求合影;等到成片放出时,观众对着镜头里的风光场面,心里盘算的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事:一家市值数万亿美元的帝国,把身家系于一人一身到底有多危险?
主持人艾米莉·张(Emily Chang)当时在镜头前的追问,如今听来也格外扎耳:AI公司对英伟达的依赖,什么时候会变成系统性风险?而英伟达自己,又是否准备好面对没有黄仁勋的未来?
谈到接班人,黄仁勋没有点名自己的子女,只是说:“我非常希望下一任首席执行官已经在公司里了。”他还畅想,希望二十年后自己依然身体健康,还能凭本事留在这个位置上。可眼下,董事会决定他去留的会议随时可能召开,距离那场访谈才刚过去不到一个月。(黄仁勋出轨和接班人相关报道 :和)
以下为纪录片全文,全文内容翻译源自深潮TechFlow,网易科技进行二次整理:
原标题:The Rise and Reckoning of Jensen Huang(黄仁勋的崛起与清算)
播出日期:2026年11月12日(欧洲跟拍与访谈主要录制于2026年10月)
01 横跨欧洲四国, 出事前他刚站上权势巅峰
Emily Chang(节目旁白):Nvidia正在经历创立三十年来最剧烈的一场危机。就在节目上线前几天,Nvidia创始人兼CEO Jensen Huang被卷入舆论风暴核心:他公开承认了一段婚外情,另有报道指他还涉及与一名直接向其汇报的Nvidia高管发展职场恋情,引发公司内部调查、美国政府审查以及一度传出的高层罢免动议。
Emily Chang:这就是所谓的「Jensanity(Jensen热潮)」吧!在巴黎,你四天赶四个国家,是怎么扛住这种高强度节奏的,出差必备品是什么?
Jensen Huang:就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我半夜就醒了,一直工作到现在。
Emily Chang(节目旁白):在巴黎第一天,Jensen Huang站在台前大谈AI智能体正在所有行业落地、真正开启「实用时代」,并当场抽奖送出两台单价数千美元的全新AI电脑,一下台就被狂热粉丝团团围住求合影。他在法国不断释放投入信号:法国孕育了巴黎本土模型明星Mistral,也走出了不少助力纽约公司Hugging Face的人才(后者已同意被Nvidia以129亿美元收购)。
Emily Chang(节目旁白):Jensen Huang惯用「五层蛋糕」来解释全球AI生态:最底层是能源,往上依次是芯片、基础设施、基础模型和最顶层的应用程序。尽管Nvidia从第二层芯片发家,但如今早已上下贯穿蛋糕全层,一路重金投进电力、数据中心、AI实验室和各地初创企业。
Emily Chang:外界一直有很多「AI会毁灭人类」的讨论,而你之前说发生这种事的概率是0%,听上去你似乎把它当成了一个已经被你解决掉的纯工程问题?
Jensen Huang:不,我的原话是「这件事完全在人类可控范围之内」。从现在到人类真正面临终局之间,我们还有很多扎实工作要做。推进技术能力与推进安全性从来不是冲突对立的,它们本质上就是同一件事。
02 从3亿美元小公司到白宫座上宾, 他怎么跟总统打交道
Emily Chang(节目旁白):在伦敦,欧盟估算到2035年欧洲需要至少投入3万亿美元才能真正实现科技自主。而在一间豪华酒店套房里,Jensen Huang谈起27年前刚上市时的青涩过往。
Jensen Huang:二十七年前Nvidia上市那会儿公司曾安排我住这家酒店,那是我人生头一回见到私人管家!2000年前后整个公司估值才3亿美元。
Emily Chang:三亿美元放在现在看简直不可思议,当时你可真是太不被看好的逆袭者了。可如今你四天连跑四国,到底怎么衡量此行成功与否?政府订单、卖芯片还是数据中心建设?
Jensen Huang:说实话那时候我只想别倒闭活下去,压根不会写商业计划书,到现在也还是不会写!而且我没有什么「终点线」,没有路线图,也没设定具体目标。我属于那种认为「旅程本身就是目的地」的人。
Emily Chang(节目旁白):1963年出生于台湾,赴美成长期间拿过全美乒乓球名次、甚至打趣怀念在Denny's餐厅洗盘子的日子,16岁跳过两级提前进入俄勒冈州立大学攻读电气工程,曾在对手公司做过芯片设计,随后在1993年以区区两百美元入股创立了专注游戏显卡GPU的Nvidia。直到2006年推出CUDA软件平台打开通用计算大门,他敏锐捕捉到科研人员用GPU训练神经网络的早期苗头并全副身家押注,一举成就如今站立于OpenAI、Meta、Google、Anthropic、Microsoft与SpaceX背后的算力底座。甚至连国家元首都会随时给他打来电话。
Emily Chang:你几乎把President Trump存在手机快捷拨号里。当你的判断和总统观点相左时,你如何拿捏这条分寸线?
Jensen Huang:我们不需要在任何事上强求达成一致。表示赞同或反对并不是我的职责。我的职责是向他提供充分、准确的行业信息,因为我们所做的决定影响的不仅是美国公民和未来繁荣,更牵动整个世界。只要我有机会帮他在更了解实情的基础上作出更优判断,哪怕最后他的拍板结果对我个人有利,还是与我及公司的商业利益彻底背道而驰,我都不在意。我的唯一责任就是把真实认知传递到位,仅此而已,百分百如此。
Emily Chang(节目旁白):今年九月下旬,Jensen Huang现身白宫科技领袖午宴。现场有媒体评论认为,这次会面在具体监管路径上未必会有实质推进,各方的核心共识仍是「在与中国竞争上谁都不愿退让」。随后PresidentTrump当场宣布将AI改口称作「Super Intelligence(超级智能)」,并高度肯定由科技行业自主签字自律、自我监管的新白宫安全协议。
Emily Chang:过去三个月你一直在努力帮AI祛魅,强调它不是什么新物种,就是一堆代码而已;现在和白宫一起改口叫「超级智能」,难道不是正好走向了反面吗?
Jensen Huang:其实我觉得「Super(超级)」反而是为了抵消「Artificial(人造)」带来的误解。President Trump的逻辑是「Artificial」听起来像在说「Fake(假的)」。换个角度想,我们周围的一切不都是人类建造的吗?我们此刻身处的这栋建筑也是「假结构」、汽车本质上是一匹「假马」,但没人管汽车叫假马吧。至于现在它配不配叫超级智能?绝对配!它在检索研究上比我强,在写作上也比我强,虽然不是样样超越人类,但在许多工作上它已经展现出超级水准。
Emily Chang:可那天在白宫现场,有批评者直接抨击这套「行业自我监管誓言」纯属作秀、毫无约束力。让造技术的人自己给自己定规矩,这真的合适吗?
Jensen Huang:我认为非常合理,原因很简单:在寄希望于政府或第三方机构来监管我们之前,我们必须先用最高等级的责任心、标准与问责制来要求自己。这种机制和许多重工业里通行的「内部审计加外部审计」完全一致。再者说,就算你今天出台了国家乃至国际层面的强制法案,在当下全世界根本没有足够懂行审计机构的现实下,到底谁有技术能力去执行审计?正因如此,我们必须先把这套安全检测生态和初创公司培育起来,推动各国和企业先动起来。
Emily Chang(节目旁白):这种呼吁各国主动建设算力的倡议,正是他向全球强力兜售的核心概念「主权AI(SovereignAI)」。对Nvidia而言,每多一个国家要建独立主权AI,就多出一大块芯片采购需求。
Emily Chang:你在全欧洲推销主权AI,但如果底座跑的依然是清一色的美国芯片,这还能叫「主权」吗?
Jensen Huang:当然算!所谓主权,核心是你自己掌握自己的经验、数据、企业积累与民族文化知识库,并掌握把这些数据不断喂给系统生成更多智能的飞轮主控权。你完全可以站在巨人肩膀上、基于开源模型并借助Nvidia与他人的协作技术去微调适配,最终决定自己命运的权柄依然牢牢握在你手中。
03 中国市场已对英伟达关门,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Emily Chang(节目旁白):离开白宫转向伦敦,Jensen Huang在活动之间马不停蹄地派发电脑、几乎顾不上休息。在其中一场活动上,他公开点名力挺Nvidia参投的伦敦数据中心企业 Nscale;但短短几天后,市场开始对AI扩建经济账产生动摇,Microsoft也因担忧英国电价高企退出了与该公司的合作协议。
Jensen Huang:或许需要,但前提是对话必须先发生,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缺席这场关乎智能未来的对话。
Emily Chang(节目旁白):真正令外界高度神经紧绷的,正是中美芯片博弈。虽然美方曾一度放行向中国出售旧款规格芯片,但诸如DeepSeek等中国企业已经加快全力向本土国产硬件迁移。
Emily Chang:在欧洲跑了这么一圈,面向中国市场的红利是不是正在一点点从你们指缝间溜走、甚至永久萎缩?
Jensen Huang:不,它今天已经完全对我们封锁了。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向美国政策制定者阐明,持续参与并服务中国市场对美国利益有多么重要。我认为我们犯了一个错误,而且这个错误现在已经很难挽回,但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Jensen Huang:世界上来自中国的AI研究员数量比任何其他国家都要多,他们中许多人都正工作在世界顶尖实验室里。我的态度一向非常明确:即便我们与中国存在竞争关系,他们也绝不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我们真正关心整个世界在人工智能时代的安全性,就必须敞开对话大门,尽一切可能与他们展开建设性合作。
Emily Chang(节目旁白):正是这种「和所有人广结善缘、到处对话」的风格,在这次专访拍摄结束后露出了意想不到的暗礁。Jensen Huang向全体员工发出内部信承认这段婚外情:「我欠家人和你们所有人一个道歉。我对妻子不忠,我的行为伤害了她和孩子们。我所做的事毫无借口可言,但整件事如今已经演变成远超婚外情丑闻本身的大事。」
04 同行喊着AI关不住, 他直斥“那纯属一派胡言”
Emily Chang(节目旁白):与此同时,硅谷内部的安全警报声也此起彼伏:OpenAI刚刚披露了六起模型目标偏差事件,Anthropic也指出自家Claude 模型出现未按指令擅自行动的案例;为了缓解恐慌,Nvidia刚刚开源了名为OpenShell的智能体安全管控平台,允许强制治理与随时关停越界代理。
Emily Chang:现在AI越来越不受大众待见,不少人感到恐惧。Sam Altman、Dario Amodei、Elon Musk都先后呼吁应当放慢节奏。为什么你一贯保持如此极端的乐观,你看到了什么他们没看到的东西?
Jensen Huang:我始终认为,你不可能抛下安全性独自推进能力提升,也不可能抛下能力提升去搞纯安全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年初代ChatGPT刚出来时满世界都在批它「幻觉(Hallucination)」太严重、满口胡言。为了解决这个安全与准确问题,行业不得不发明检索增强生成(RAG)、不断拉长上下文窗口、接入实时外部搜索工具并引入生成前的约束以及生成后自我审视与反思。你看,解决不安全与不可靠问题的每一项抓手,恰恰全都依赖底层技术能力的跃升。对我而言,能力与安全本来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Emily Chang:可是现实是连 Microsoft 都在呼吁安装「AI紧急制动器」,抱怨AI的监管标准甚至不如一台洗衣机严格;Anthropic 更是直接发出警告,称前沿模型可能只需几个月就会进化到能够逃避人类强行关机的地步。究竟发生什么事,才能说服你「这个行业确实该慢下来甚至暂停」?
Jensen Huang:有几条底线非常明确:第一,如果你正在开发自主智能体(Agentic systems),这些代理必须被严格锁定在强隔离沙盒容器(Containment)里,并且必须接受100%全程实时监控,这是头等铁律!如果做不到隔离,就根本不准测试;如果做不到全程监控,就绝对不准部署上线。
Emily Chang:但Anthropic那些出现脱离控制倾向的模型本来都还只是未公开发布的内部研究版本啊。这难道还不算把实验室关停歇业的充分理由吗?
Jensen Huang:不是停工歇业,而是必须彻底隔离并监控好每一次实验!
Emily Chang:可问题就在这儿:他们亲口说的是「我们根本关不住它们(Can't contain them)」!
Jensen Huang:不,那纯属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一派胡言(Made upnonsense)!谁也没法向我证明模型管不住!你绝对可以隔离它,也绝对有办法监控它。在真正去动手落地这些隔离与监控工程之前,少跟我说『我们做不到』。这种论调我根本不听!
Emily Chang: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信他们发出的那些警告?
Jensen Huang:我未必掌握他们说的全部内部详情。但底线非常简单:只要你在研发智能体而自己却没有能力监控它,那你现在立刻就不该继续做下去。
Emily Chang:听上去你描述的风险似乎已经在他们实验室里发生了?
Jensen Huang:那就必须立刻停止!就这么简单。部署出去的每一个代理只能被授予最低必要权限,必须在「零信任(Zero trust)」架构下接受不间断监控。至于如果有哪家实验室真的在拿我们芯片搞极度危险且确认伤害人类的应用,尽管这只是假设,Nvidia当然会第一时间停止向它供货。
05 拿钱补贴客户买自家芯片? 他回应5000亿投资质疑
Emily Chang(节目旁白):行程进入周四,随着举债激进的AI算力企业频现流动性杂音、科技与芯片股遭遇年内最长的六连阴抛售,我们飞抵瑞典斯德哥尔摩,参加由Spotify 联合创始人Daniel Ek等科技界巨头助阵的Nvidia驱动型瑞典国家主权超算中心启动仪式。与此同时,远方市场传来由Nvidia支持的数据中心巨头CoreWeave因债务高企遭剧烈抛售的警讯;今年迄今美国已有超过100座数据中心工程遭遇阻挠或延期,AI初创企业IPO也频频推迟甚至取消。
Daniel Ek(节目旁白/斯德哥尔摩发布会现场原声):「我们拥有极其出色的教育体系,在各个学科和产业都培养了大批顶尖人才。问题不在于潜力,我们需要的是加快速度、把野心放得更大。」
Emily Chang:眼下市场处处冒出裂痕,难道我们真的站在了AI泡沫破裂边缘,而Nvidia会成为最后接盘兜底的人吗?
Jensen Huang:不会,因为底层范式转变实在太根本了,计算世界的根基永远不可能倒退回从前。过去计算机只能由人类一字一句手写死代码来等待指令;今后计算机能够直接从复杂环境中自主学习解决连人类工程师都无法编程拆解的问题。算力已经变成底层的通用基础设施,无论短期二级市场怎么起伏噪音不断,只要是年轻的新兴行业在经历极速成长期,都必然伴随这种成长的阵痛。
Emily Chang:可你看Nvidia一边不断发布自家全栈新产品、一边疯狂买公司,在不少地方甚至直接和自己的客户抢生意。你们为什么非要摊子铺这么大?
Jensen Huang:其实我们做的东西出人意料地专注、少得可怜。我们只是把同一套基础通用计算架构做到极致并泛化,让世界上所有闭源模型、开源模型、生命科学模型、大语言模型、扩散模型统统跑得动。真正的工程奇迹在于「兼顾全能与极致」:怎么让一台车既拥有全球最快的F1赛车极速,同时又能像顶级家用轿车那样极其便宜好用?正因为我们架构可互换通用,所以既刷爆了所有性能榜单第一名,算力综合成本又能压到最低。
Emily Chang:另一个最刺耳的指责:Nvidia最近承诺在全球AI产业陆续投入大约5000亿美元,而且数字还在滚雪球。批评者直言这就是「循环融资(Circular financing)」:你先拿钱投给创业公司,让他们拿着你的钱反过来买你的芯片制造虚假需求。如果AI真是金矿,为什么非得你自己兜底补贴?
Jensen Huang:因为这门技术天然具备极高资本支出门槛!过去拿1000万美元就能起飞的初创时代结束了,这一代大模型公司动辄需要100亿美元去买算力才能换出智能。我们在过去五年总共投出了接近1000亿美元,而这一千亿美元直接撬动吸引了至少5倍以上的外部机构资本一起砸进生态里。更重要的是我们严守纪律:哪怕我们经常是最早的基石投资者,我们在所有项目里从不当领投方、从不当最大股东,所有投资案中持股比例全部严格控制在20%以下。
Emily Chang:可是从软件CUDA到硬件GPU,全球几乎所有顶尖AI实验室都绑在Nvidia一条船上。这种「全行业压在一家公司头上」的单点依赖,什么时候会变成系统性金融与产业危机?
Jensen Huang:我们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家与全球所有AI公司都在合作的AI公司,但他们不是被动依赖我们,他们是每天主动选择了我们。我丝毫不把今天的位置视为理所当然,我们是从一无所有白手起家的,每过一天都得重新证明自己配得上这碗饭。至于「美国要赢下AI竞赛」这句话,我理解的从来不是靠一两家公司单打独斗,而是美国整群生态公司一起赢;如果我们整天互相恐吓、制造焦虑,那美国才会真的输掉比赛。
06 掌舵33年谁来接班? “我也随时可能被解雇”
Emily Chang(节目旁白):欧洲巡回的最后一站设在柏林。尽管当时杠杆芯片板块创下2008年以来最长连跌记录、市场持续质疑AI交易前景,Nvidia在柏林当地电器商城Saturn包场办活动时门外依然大排长龙,将当地开发者热情彻底点燃。
Emily Chang:市场都在跌,哪怕学过AI的普通人都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岗位消失,你到底怎么回应那批「明明乖乖去学了AI、工作依然没保住」的打工人?
Jensen Huang:别只聊理论,先看现实!与以往的纯软件革命截然不同,AI是实打实需要重工业与物理建造的,它正在催生海量建筑工人、电工、管道工需求。过去短短半年就有4000亿至6000亿美元资金涌入AI创业生态,你想想这笔巨款实打实砸出了多少新工作?当然新工具会倒逼所有人的工种形态改变,抗拒变化不可能让变化消失。但它把原本只有顶级科技大厂才掌握的超能力普及给了地球上每一个普通人。如果连我作为构建者都看不见那个令人振奋的乐观未来,我们造它还有什么意义?
Emily Chang(节目旁白):整趟欧洲旋风行程的压轴重头戏,是Nvidia旗舰大会GTC柏林站。Jensen Huang在台上继续高调唱多,重申欧洲投资与合作、发布AI安全与数据中心新品,并在台上与AI训练的机器狗互动;其间现场一度出现抗议者打断流程,抗议媒体报道称俄罗斯无人机中出现了Nvidia芯片。
Emily Chang:你曾经说过2030年前AI毁灭世界的概率是0%。那拉长到2040年甚至更远呢,你的自信到底来自哪?如果最后证明你的乐观彻底看走眼了怎么办?
Jensen Huang:我极其笃信人类的主观能动性,而且历史数据摆在那里:今天的世界比50年前、100年前、250年前都要安全得多,只是坏消息比好消息更好卖罢了。哪怕有朝一日事实证明我看错了,我也问心无愧地做到了自己能力范围的一切:不仅保持乐观,更实打实用工程技术把行业防线筑牢。
Emily Chang(节目旁白):一周欧洲狂飙落幕,Nvidia、美国股市乃至全球金融体系的乐观叙事,似乎全都沉甸甸压在这位创始人一个人肩上。可眼下随着丑闻与调查发酵,一个更现实的隐患水落石出:三十三年来,公司一直缺少清晰确定的官方接班人,把整个产业命脉系于一人之身显得无比脆弱。
Emily Chang:传闻你在公司管理极其非常规:扁平到海量高管直接向你汇报,甚至尽量不开传统大型汇报会。同时你的儿子Spencer、女儿Madison乃至女婿(在机器人部门)目前全都在Nvidia任职,外面传言你的女儿正排在你的接班人名单第一位,这是真的吗?
Jensen Huang:首先,我绝不会「寄望甚至把这份苦差事塞给女儿」!无论是Spencer还是Madison,想要任何位置都只能靠自己拼出来。一份真正庞大的事业需要超乎常人的牺牲:普通人只需要照顾好工作与小家庭,而作为CEO我必须同时背负无数家庭和整个产业的生计责任。这份工作本就不该轻松,更不该让你感到安稳。如今我家人和身边人都亲眼目睹这份位子要承担多大重压,他们自己得掂量是否真的想要这种级别的人生代价。
Jensen Huang:我真诚希望Nvidia的下一任CEO现在人就已经在公司里了。哪怕二十年后,只要我还健康、还能证明自己每天依然有价值创造,我就会继续干下去;但也请记住:正如我随时都可能被解雇一样,下一任CEO也必须凭真本事被严苛聘用。我特别喜欢这种状态:在公司内部谁都不能对自己的椅子掉以轻心,永远保有危机感、永远战战兢兢去挣回今天的位置,这才是对一家公司最健康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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