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结婚婆婆来电88桌108万来结账,我:阿姨我早改嫁了

我叫周琴,今年四十七岁,安徽人,在县里的棉织厂做质检。头婚丈夫陈勇走了六年,儿子陈浩二十二岁,在合肥学汽修。三年前,我嫁给了老同学许明。他在县公交公司修车,我们住在厂区边上的老房子里,日子不宽裕,倒也稳当。

我跟陈勇那段婚姻,没过到头。离婚时儿子十六岁,跟着我。陈勇后来去了外地,逢年过节偶尔给孩子打钱。我们没撕破脸,也没再往来。

许明跟前妻有个女儿,已经工作了。他妈孙阿姨住在县城另一头,腿脚还利索。结婚那阵,她拉着我的手说:“小琴,以后都是一家人。”我那时真当这话是实心的。

谁知去年冬天,她一通电话打来,说小姑子结婚,婚宴摆了八十八桌,账上一百零八万,叫我过去结账。

我就是从那通电话里,听明白自己在她心里算哪门子家人。

我跟许明认识时,厂里刚换了批新织机。他来修配电箱,我拿着质检单站在门口,提醒他别把扳手放在布轴上。

他抬头看我:“你说话挺直。”

我说:“我怕你把布刮坏,扣我奖金。”

他笑了。后来他常来厂里修机器,碰见了就聊几句。半年后,他问我:“我有个女儿,跟她妈住。你儿子也大了。咱俩过日子,账各自明白,行不行?”

我没立刻答应。

我问他:“你妈呢?”

“她跟我住得不远。她说话有时不中听,我拦着。”

这话听着不花哨,我觉得还行。

婚后头几个月,确实还行。

我夜班下班,许明把电动车推到厂门口等我,车筐里放着一件厚雨衣。他怕我淋着,自己半边肩都湿了。

我做饭时,他蹲在厨房给老式水龙头换垫圈。水不漏了,他伸手拧两下:“省得你老拿抹布缠。”

孙阿姨也给过我好脸。那回我发烧,她拎来一罐自己腌的萝卜干,还把药盒按早晚分好。她说:“你忙你的,明天我来看看。”

我心里记着这几件事。后来再有不舒服的时候,我也总想,算了,她年纪大,嘴快。

孙阿姨第一次让我不痛快,是许明女儿搬家那天。

我刚把两床被子叠进柜子,她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她把袋子放到桌上,里面是许明前妻送来的旧窗帘。

“给小雅拿去,她那边窗户大。”

许明说:“这屋也缺窗帘。”

孙阿姨没看我,直接把袋子拎走了。

“你一个女人家,屋里讲究这些干啥?”

我手里还压着被角,指头掐出一道白印。那天晚上我没吵,只把旧窗帘拿去洗了。许明说他妈就是随口一说。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窗帘到底算谁家的东西?

没过多久,孙阿姨要换抽油烟机。她在小区门口叫住我,手指点着手机里的型号。

“你在厂里见得多,帮我挑一个。”

我挑了个不贵的,三千二。她把手机递给我:“你先付,明儿我给你。”

我用手机扫了码。安装工走后,她说退休金卡没带,等许明回来再转。那一千块零头也没见回来。

我没去催。可我在工资条上看见三千二时,还是忍不住拿笔划了两遍。那月儿子的学费刚交,我原本想给他换一套套筒扳手。

许明看出来了:“我妈手头紧,缓缓吧。”

我说:“我知道。你给她打电话提醒一句。”

他说:“她听了又要不高兴。”

我把工资条折起来,没再提。心里却把那笔钱记住了。

后来孙阿姨过生日,亲戚来了九桌。她把我安排在厨房边上,叫我跟许明妹妹一起端菜。妹妹拎着裙摆站在包间门口,朝我招手。

“嫂子,咱俩快点,主桌还等着鱼呢。”

我端着两盘鱼出去,听见孙阿姨在主桌说:“家里这摊子,还是我儿子撑着。小琴在厂里上班,顾不上这些。”

桌上有人夸我手脚麻利,她笑了一声:“那是,干活不怕累。”

我把鱼放下,手腕被盘子烫红了。回家后许明给我抹药,我说:“下回生日,别让我来端菜。”

他停了停,说:“我妈觉得你进门了,就该帮家里。”

我心里那点火冒了头,却压回去。我也有私心,我不想让许明夹在中间,更不想每回都为几句话闹得大家难看。

秋天,许明妹妹小玲说要结婚,婚宴定在县里最大的酒店。孙阿姨兴冲冲地拿着订席单来家里,手指在纸上戳了几下。

“八十八桌。亲戚多,少了不像样。”

许明问:“钱够吗?”

她把单子收回去:“婚礼嘛,不能让人笑话。先办,后面再说。”

我当时在剥毛豆,指甲里塞了绿皮。我问:“订金谁付?”

孙阿姨说:“你们先垫,回头我补。”

许明低声说:“小琴,我妈就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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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接话。小玲坐在沙发边,捏着请柬边角,眼圈有点红。

“我也不想办这么大。妈说亲戚都通知了,改不了。”

她不容易,这话我信。她在服装店拿底薪,谈了五年恋爱,好不容易要成家。可她的难处,不该自动变成我的账单。

婚礼前一周,许明拿回一沓收据。他把收据压在餐桌上,指腹来回搓着纸边。

“酒店、烟酒、车队,差不多一百零八万。”

我看着那个数,手里的勺子停了。

“谁签的字?”

“妈签的。她说婚宴收的礼金能补一部分。”

“差多少?”

“还差六十多万。”

他没看我。他说小玲婆家要面子,亲戚又多。孙阿姨的退休金不高,许明平时还替她付药钱和水电费。他觉得这回先把人情办好,往后慢慢还。他自己也不轻松。

“我妈一个人拉扯我们兄妹,没享过福。”他揉了揉眉心,“她就盼小玲风光一回。”

我听见这句,没法再说小玲不懂事。可我也不想把儿子的学费和我这些年的积蓄填进去。我把抽屉里的银行卡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婚礼那天,我只随了自己准备的礼金。酒店里人挤人,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我身边挤过去,红酒洒在我的袖口上。孙阿姨忙着招呼客人,见我站在门边,朝我招手。

“去把小玲那桌照看好,菜不够就跟服务员说。”

我去了。席上一个小孩打翻了可乐,我拿纸巾擦桌子。小玲过来拦我:“嫂子,你坐会儿吧。”

孙阿姨在旁边说:“她自己人,忙一下怎么了?”

我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没吭声。许明站在礼台旁边,正被人拉着敬酒。他看见了,也没过来。

婚宴散后,我以为账该由孙阿姨和许明去商量。谁知第二天,她打来电话。

“酒店那边催了。你先把剩下的结了,卡号我发你。”

我握着手机,站在质检室外头。机器声压着她的声音。她好像怕我没听清,又补了一句:

“你和许明是一家人,这账总得有人扛。”

我说:“阿姨,谁跟你说我来结?”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你是许明媳妇。小玲叫你一声嫂子,你还分这么清?”

那一刻,我想起抽油烟机的三千二,想起那盘烫红手腕的鱼,也想起自己卡里给儿子留的六万块钱。它们都不是大钱,却都是我一笔一笔攒出来的。

我跟许明说清楚了。

“你妈办的婚宴,她签的字。你要帮她,我不拦。拿我和小浩的钱去填,我不答应。”

许明眼圈发红:“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可我妈觉得我欠她,小玲也张不开嘴。”

我看着他:“你欠她的,你自己还。别把我改成你们家的账本。”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孙阿姨又打来电话。我按了免提,许明坐在一旁。

她问:“钱什么时候转?”

我说:“阿姨,我早改嫁了。”

她没听懂似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把话说得更直:“我嫁给许明,不等于接过陈家的旧账,更不等于包下你们家的新账。小玲的婚宴,我随了礼。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

许明吸了口气,终于开口:“妈,我跟小琴过日子。她的钱,我不能替她答应。”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孙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是故意逼她。我就觉得家里人该互相搭把手。”

我听得出来,她不是存心害我。她只认定亲戚该一起扛,至于谁的钱、谁的难处,她没想那么细。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银行卡和工资卡拿回卧室,换了密码。然后我把小浩的学费单放进文件袋,贴上名字。

许明说,他准备自己去跟母亲谈。那笔账该还多少,他会按自己的收入慢慢还。他没求我掏钱,也没再拿“都是一家人”来压我。

我对他说:“我不替你做主。咱俩的日子,先把自己的账看好。”

孙阿姨后来没再打电话。小玲发来一条消息,说婚宴收的礼金先拿去还酒店欠款,剩下的她和新婚丈夫一起还。她说:“嫂子,对不住,我当时没敢劝妈。”

我回她:“婚礼过完了,好好过日子。”

周末我去菜场买了排骨。回家后,许明把厨房那把松动的椅子拧紧。我把围裙挂回墙上,刀背敲了两下案板。

锅里的水刚开,门外传来小浩的脚步声。

“妈,今天有排骨啊?”

“有,洗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