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解说奥运会闻名的丹·希克斯(Dan Hicks)于周三意外去世,享年64岁。他先后为NBC工作过16届奥运会,其中15届担任实况解说,解说项目还涵盖高尔夫、圣母大学橄榄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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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记住他,是因为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子4×100米自由泳接力。那场比赛,法国队被看好,美国队必须挡住他们,迈克尔·菲尔普斯超越马克·施皮茨单届七金纪录的梦想才能继续。希克斯在NBC的解说席上,从中国的早晨向半个地球之外的美国黄金时段观众播出。

当法国选手阿兰·贝尔纳试图甩开美国老将贾森·莱扎克时,希克斯的判断冷静而克制:

  • “贝尔纳正在拉开他。”
  • “美国队在努力保住第二,他们应该能拿到银牌。”

他没有提前押注奇迹,只是轻轻留了一道门:“但莱扎克正在追近一点。”随后他抛出疑问:“这位老将能追上他,在这里制造一个震撼吗?”

几秒之后,束缚全部松开——“莱扎克上来了!结尾不可思议!他做到了!美国队做到了!……菲尔普斯的希望还活着!”

接下来是希克斯解说生涯里最被称道的一笔:整整90秒,他一句话没说。泳池边菲尔普斯挥拳、与队友拥抱,转播里只剩下运动员的吼声“Let's go!”。他把舞台完整地让给了运动员。

这种分寸感贯穿他的职业生涯。他为美国电视网工作,面向美国观众,却能在传递激动的同时候不掉进狭隘的民族主义。在北京,他清楚法国队有多快,比赛早段就向长期搭档分析师罗迪·盖恩斯(Rowdy Gaines)提问:菲尔普斯、加勒特·韦伯-盖尔、卡伦·琼斯和莱扎克要怎么做才对。倚重身边的专家,是他解说奥运会的另一个标志。

“我的心真的碎了,”盖恩斯周四通过短信说,“我现在的心思和祈祷与汉娜(希克斯的妻子斯托姆)和孩子们同在。”

在2026年米兰-科尔蒂纳冬奥会,希克斯与史蒂夫·波里诺(Steve Porino)搭档解说女子高山滑雪项目,其中包括布里齐·约翰逊的金牌、林赛·沃恩在速降中的摔伤,以及米凯拉·希弗林在回转项目上的加冕金牌。

“那将会是——我不是在夸张——那将会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波里诺周四在电话中表示,“不管我以后还干不干15年,那都是顶峰,因为丹。”

波里诺过去几周还与希克斯通过话,因为希克斯想为月底在科罗拉多州比弗克里克举行的世界杯滑雪赛做准备。那场转播不会带来亮眼的收视率,但对希克斯来说无所谓:不管是高尔夫大满贯、圣母大学橄榄球、奥运游泳,还是更冷门的项目,都值得他认真对待。

“从我第一次见到他起,就很清楚他想营造一种环境——我甚至不觉得那是他‘想’营造,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完全专业,但又像家人,”波里诺说,“他有那种难以置信的幽默感,同时从不跑题。专业感从未离开。所以他做的每件事里都带着快乐和轻松。”

悼念从奥林匹克世界涌来。沃恩在Instagram上写道:“这很难相信。丹是最好的。安息吧,我的朋友。”九枚奥运金牌得主凯蒂·莱德基在给The Athletic的声明中说,他对比赛的难忘解说和睿智评论将被游泳界所有人深深怀念,他不只被奥运观众怀念,也被所有欣赏他在漫长职业生涯中为各类赛事带来激情的人怀念。

菲尔普斯在Instagram上写道:“体育里有些声音,你一听到就知道是谁。丹就有那样的声音。一个我们很多人从小听到大的声音,一个把体育一些最重大时刻变得鲜活的声音……对我来说,一个将永远是我故事一部分的声音。但他对我来说远不止于此。他是一个朋友。”

波里诺在爱达荷州的家中回忆,他和希克斯大约95%的时间在一起工作,但两人也曾在萨蒙河一起飞蝇钓。希克斯和斯托姆还邀请波里诺到家里参加节日聚会和超级碗观赛派对。

“我期待和他一起上班,”波里诺说,“我们会笑——尤其是在精疲力尽的时候——笑到眼泪流下来。你知道,他首先是朋友,其次才是同事。”

他也始终记得,奥运会的主角是运动员和他们的故事,不是解说员。他不发明俏皮口头禅,从不做作,情绪总是与当下相称。北京那个夜晚,莱扎克触壁之后,他把欢呼留给泳池,把沉默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