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厄瓜多尔做了一件此前没有先例的事:授予洛斯塞德罗斯云雾森林(Los Cedros Cloud Forest)法律上的人格权——存在的权利,以及在未来繁茂生长的权利。
五年后,四位"自然权利"运动的推动者与这片森林本身联手,纪念这个被作者称为里程碑的裁决。他们把这本名为《雪松之歌》(Song of the Cedars)的书,署名给了森林。
四位合作者是:罗伯特·麦克法伦(Robert Macfarlane),他曾追问"一条河是活的吗";朱利亚娜·富尔奇(Giuliana Furci),她通过真菌基金会的工作改变了人们看待自然的方式,还创造了"funga"一词,如今已被收入《剑桥词典》,与植物区系、动物区系并列;塞萨尔·罗德里格斯-加拉维托(César Rodríguez-Garavito),他的法学研究与行动支撑了自然权利运动;以及科斯莫·谢尔德里克(Cosmo Sheldrake),他一生致力于把生灵世界的声音景观变成音乐。
把森林本身列为共同作者,被视作一个激进的动作——在文学史上尚属首次。它同时也是一种回归:我们不是用大脑思考,而是与世界一同思考;地方与人格不可分割地缠绕在一起。
这本书由厄瓜多尔艺术家保拉·特兰·奥斯皮纳(Paula Terán Ospina)绘制插画,是一支献给云雾森林的彩绘小夜曲——关于石头的时间,关于河流的智慧,关于真菌的创造性坚韧。
书中的诗句向森林发出请求:树木请在叶间说话,溪流请告诉我你的梦,鸟儿请为我唱你的韵,石头请教会我你们的时间;大地此刻覆上我的肢体,霉菌在我的皮肤上繁茂,云请加深我的视野,风暴请借我你的光。
书末附有五位撰稿人的短文,随后是一场与云雾森林的彩绘相遇:81种生灵,每一种都标注俗名与林奈双名,占据着生存的每一个生态位与尺度——从凶猛的虎猫(Leopardus pardalis),到柔嫩的玫瑰色绒蛾(Trosia neigropunetigera);从悬在树冠与地面之间、近乎空灵的空气凤梨,到比地心引力更执拗地攀附在岩石上的地衣。
面对这样一首关于生命的歌,作者感慨:在我们的文化里,不靠说教去教导,不用激烈而用坚韧的温柔去抗议,是多么罕见的成就。关怀是比抱怨更强、更长的改变杠杆。我们如何回应良知的召唤,作为个体,也作为一种文明,是衡量我们是谁、是什么的最深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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