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一提起海航,第一反应就是欠了7500亿。可真去看时间线,会发现它更像把借钱当成了本事,把规模当成了安全感。这家公司从一千万起步,最后走到三百二十一家公司合并重整,中间不是一天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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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海南建省,民航是刚需,陈峰带着大约1000万元筹办海南省航空公司。那点钱连半架波音都买不起,于是有了拿飞机抵押融资、再买下一架的办法。1993年5月海口到北京首航,当年就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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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投了约2500万美元,海航有了外部资本通道。起步时的巧劲本身没问题,问题是后来每次扩张,第一反应都成了“拿什么去押”,而不是“靠什么去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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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发债、银行授信陆续打开,海航的业务也从航空伸到机场、酒店、旅游、物流、金融、地产。子公司越来越多,外界看是多元化帝国,实际更像融资渠道多元化。每进一个新行业,常常不是为了产业协同,而是多一个抵押物、多一个借钱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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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到2017年,海航在全球扫货,买瑞士Swissport、美国英迈、德意志银行股权、希尔顿约四分之一股权。总资产从2016年中的约5428亿元,冲到2017年底的约1.23万亿元,两年净投资超过5600亿元。钱主要来自债券、信托、银行授信和股权质押,不是主业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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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买贵了,而是把资产负债表膨胀误读成成长。买来的写字楼要招租,股权要等分红,酒店和地产要慢慢回本,可利息和还款日是按天来的。利润可以修饰,现金流不会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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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6月,监管层要求排查涉海外并购大型民企的授信风险,银行开始收紧,“借新还旧”的齿轮打滑。海航转向卖资产,2018年处置了约3000亿元资产。可2018年年报里,总负债仍有7552.68亿元,短期借款约1011.52亿元,应付债券约1122.17亿元,审计机构专门提示资金周转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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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海航以约6183亿元营收排在民企500强第二,仅次于华为。同一年,一笔约15.93亿元的私募债却没如期兑付。榜单看的是营收,还债看的是现金,这两个数可以长期背离,直到某一天一起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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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疫情冲击民航,航班大面积停飞,机票收入近乎归零。靠现金流滚动的模式,到这时彻底失去支撑。2021年2月,法院裁定受理海航集团及关联企业破产重整,321家公司纳入实质合并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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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主业由辽宁方大以约410亿元战略承接,核心机场资产划归海南本地国资平台,其余资产打包进信托。410亿元相对巨额债务只是杯水车薪,大量债务靠债转股和信托份额消化。购买海航理财的普通投资者,清偿比例普遍偏低,本金损失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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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陈峰、谭向东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调查持续近四年。2025年7月一审,陈峰因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三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2年,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2025年9月,海南省高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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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进去了,账单没完。2026年6月,海航控股把海口海航大厦抵押,换取最高约151.54亿元银团贷款。2026年11月,飞行员出身、有多年航司管理履历的王科出任董事长,释放回归主业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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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始人的清算结束,不等于企业债务的清算结束。海航通过分拆重整保住了航空主业,结局比一些同行体面,但这不改变它留下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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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海航的毛病不只是杠杆高,而是三重错配。短债撑长资产,是期限错配;会把钱借来当成会赚钱,是能力错配;泡沫破了,损失最后落到信息最弱的普通投资者身上,是风险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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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大从来不是护城河,做稳才是。稳的底线,就是现金流跑得过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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