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接儿子放学时,在学校门口撞见的场景,像极了最近刷到的段子。
家长围着体育老师问“我家孩子跳远差5厘米满分,能加练吗”,而我家小子抱着篮球,书包侧袋里还塞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他刚结束的体育课,是练了40分钟的立定跳远,因为下周要体测。
从初一开始,他的体育课就围着 800 米、立定跳远、跳绳转,体质提上来了,运动兴趣却被磨没了:“太枯燥了,等中考体育测试结束,我再也不运动了”。
这种 “为了考试而训练” 的体育课,在全国初中里太普遍了。
中部某省的初中体育老师说,初一初二还能搞点别的项目,到了初三,全是中考项目,家长还会送孩子去体育培训机构,“中考体育是刚需,没有兴趣可言”。
这一幕让我突然明白,把体育纳入中考计分的初衷,是让孩子动起来,可现在却变成了应试体育的枷锁,甚至催生了新的教育焦虑。
我家小区门口的中考体育训练营,周末的课表排得比奥数班还满。
周六上午练跳绳,下午练实心球,周日是800米耐力跑。
前台的老师跟我说,去年有个家长花了两万块,就为了让孩子的体育成绩多拿2分。
“差这2分就能进重点高中,值了”。
可我儿子回来跟我说,他本来喜欢踢足球,现在学校的体育课全围着体测项目转,连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没了。
我翻到教育部2021年的文件,明确写着“体育纳入中考,目的不是发挥选拔功能,而是引导学校重视体育”,可现实里,它成了另一个应试科目。
其实早在几年前,各地就开始尝试淡化体育中考的选拔功能,比如“良好即满分”,只要体测达到良好水平就算满分,不用争着拿满分。
还有的地方把体育中考的分值从50分降到40分,就是为了减轻负担。
可这些政策的效果,却像隔靴搔痒,学校还是会把体育课改成体测训练,家长还是会送孩子去培训班,因为多拿一分是一分,中考的选拔逻辑没变,体育就永远是应试的工具。
中考体育推行后,初三学生体质是初中最好的,但高一就开始下滑,高三更是 “断崖式” 下降。高中体育课成了 “放羊”,学业水平测试走过场,除了少数篮球爱好者,大部分学生连日常锻炼都放弃了。
我儿子的高中表哥就说,初中时每周两节体育课,下午活动课还能打球,体质确实好。
上高中后,活动课全被作业占了,除了应付体测,根本没心思动。
问题到底出在哪?不是学生不想运动,是体育课异化了。
现在的体育教学是 “蜻蜓点水”“低级重复”,从小学到初中,要么是广播体操,要么是体测项目,根本没让学生接触到真正喜欢的运动。
如果体育变成了应试,那孩子失去的不仅是运动的兴趣,还有健康的身体。
我赞成体育退出中考计分,不是反对重视体育,而是要把体育从应试的枷锁里解放出来。
其实有更合理的方式,抓过程性评价,而不是看一次体测的分数。
比如记录学生一学期的体育活动次数、参与运动会的情况、日常的运动表现,甚至可以让孩子选自己喜欢的项目,篮球、游泳、足球,而不是统一练立定跳远。
我有个朋友在上海的一所试点学校,他们取消了体育中考计分后,学校开了更多的体育课,孩子可以选自己喜欢的项目,他儿子现在参加了校足球队,每天放学都要去练球,整个人开朗了很多,成绩也没落下。
有人会说,退出计分就没人重视体育了?可现在的问题不是不重视,而是重视错了方向。
当体育变成了应试,家长和学校的精力都放在了拿分上,反而忽略了孩子的健康和兴趣。
如果把体育的评价权交给日常,学校要保证体育课的质量,孩子有更多机会运动,那自然会重视起来。
就像现在的美术课、音乐课,虽然不纳入中考,但学校还是会开,因为孩子需要这些。
我儿子现在的学校,虽然还没取消体育中考,但已经开始尝试过程性评价:记录每个孩子一学期的运动次数,只要达标就算合格。
上周他跟我说,他报名参加了学校的篮球联赛,每天放学都要练球,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很多。
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不是为了中考的几分,而是让孩子拥有健康的身体和运动的快乐。
其实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选拔”,而是“成长”。
体育也是一样,它不需要用中考的分数来证明价值,而是要让孩子在运动中学会坚持、学会合作,拥有一生的运动习惯。
当体育退出中考计分,我们才能真正回归“育体”的初衷,让孩子爱上运动,而不是为了拿分去“突击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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