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我到日本山形县去了一趟,住在了路尽头的一家老温泉旅馆。我订的是女士专场,可是对传说的男女混浴环境还是感到好奇。我刚走到更衣室门口的时候,老板娘就伸出手拦住了我,说要我一定把手机交出来。这个做法让我心里紧了一下,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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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的态度很坚定,她指着柜台上的木盒,叫我把手机放进去。旁边有一位正在换鞋的日本老妇人,她看到这一幕后,就向我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认可的意思。这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也说明在这里这是不能不遵守的规矩。接着,老板娘拿了一条七十厘米长的厚乳白色毛巾给我,并且亲自做样子给我看怎么用。她说这条毛巾可以披在身上,也可以放在头上,或者留在池边,但是绝对不可以让它碰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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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完全分隔的男女更衣室走廊,我看见一道齐腰高的木屏风把视线挡住。脚下的石板路有点湿滑,所以我就小心地走了过去。池子里面是乳白色的硫磺温泉水,冒着热气,雾气很浓,浓得几乎看不清对面。几块大石头不整齐地散在水里面,又把视野挡住了一些。这个时候,有三位当地的老人在池子中间闭着眼睛休息,他们对我的进来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周围显出一种没想到的安静样子。

墙上的标识写得很清楚,禁止拍照、禁止带手机进入,也禁止长时间盯着别人看。要是有人违反了规定,不仅会被要求离开这里,还会被叫来警察处理,并且要交超过三十万日元的罚款。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一位拿着笔记本的检查员走进来查看情况。他的目光只是简单地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遍,没有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人身上停下来。因为这些严格的规定以及房间里的物理隔断,我原本紧张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让我觉得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像网络帖子里面说的那样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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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外地男子走进了泳池里面。他没有像旁边那些人一样靠在池子的边上,却是直接坐在了泳池的正中间,脸朝着女宾入口的方向。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怎么留心,等到我看见那个检查员一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那个男子忽然把手举出了水面。一个黑色的微型装置夹在他的手指中间,镜头直直地指向我。就在那一刹那,我整个身子僵在了原来的地方,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坐在旁边的那位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的老年妇女忽然就把眼睛睁开了。她开始用日语大声地责备和骂人,发出的声音很尖而且很有力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正在巡逻的警官就很快地冲了过来,伸手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硬是把他从水里面给拖了出来。那个人心里非常慌张,想要把手里拿着的设备按到水底下,好把证据毁掉,可是他被巡逻的警官紧紧地控制住了,所以没有能够做成这件事。周围的其他客人也被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给惊动了,大家都纷纷地把眼睛睁开,朝着我们这一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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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老板娘马上跑过来并且拨打了报警电话。那个涉及事情的男子最后被酒店请了出去,正在等着因为他的行为受到法律的处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以后,老板娘走到我的跟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用很轻的声音说道:“对不起。”虽然我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因为让客人有了不好的经历而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就在这个时候,那位站出来的老妇人一声不响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面,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坐在回去的巴士上面,我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事情,心里很长时间都没能安静下来。以前看网上写的帖子的时候,总觉得混浴这件事里面全是尴尬甚至还有危险,可是今天的经历让我看到了另外的一面。厚毛巾和挡板是定死的规矩,陌生人的大声吼叫却是活生生的保护。那些闭着眼睛看起来好像很冷淡的老人,在关键的时候却有着最直接的热情和正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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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经历让我对一些看法有了改变。我不再只靠着实体设施来获得安全感,而是开始相信人们之间会自发地互相帮助。不过,当回到理性思考的时候,我仍然觉得女性专属时段才是最根本的保障。规则需要由人来执行,人心虽然存有温暖,但也存在着不确定性。在以后的旅行当中,我会更加谨慎地去选择环境,在保持好奇心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