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我当上董事长还没来得及高兴,初恋就在同学会上当众揭短,老婆当场逼我签字离婚。我刚签完名,助理推门喊董事长——这婚到底是离了还是没离?
第1节(引子:同学会)
我叫赵明远,今年四十二。
我爸上个月刚把公司交给我,董事长位子还没坐热乎。
同学会的消息是三天前收到的。林晓雯比我还积极,催着我订饭店、买衣服、理头发。她说二十年聚会,不能让人看笑话。
我当时还觉得她体贴。
聚会在市中心的望江楼,三楼最大的包间。我进去的时候已经来了二十多个人,闹哄哄的,有人唱歌有人划拳。班长刘胖子看见我就喊:“哟,赵董来了!”
一群人跟着起哄。
我笑着摆手,说别闹。林晓雯挽着我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她穿了件墨绿色旗袍,头发盘起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酒过三巡,气氛热了。
我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个男人,一直盯着我们这边看。瘦高个,戴金丝眼镜,西装笔挺。我认了半天才想起来——陈浩。
林晓雯的初恋。
当年他俩谈得轰轰烈烈,整个年级都知道。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林晓雯从来不提。我跟她认识的时候,她已经单身两年了。
陈浩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明远,好久不见。”他笑得温和,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听说你接手你爸公司了?恭喜啊。”
我跟他碰了一杯,客气了两句。
他转头看向林晓雯,眼神变了变。
“晓雯,”他说,“你还是这么漂亮。”
林晓雯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说谢谢。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滑下去,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陈浩没走,就站在我们桌前。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我跟晓雯同居那会儿,她最爱吃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每次都要加两份豆腐泡。”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扭头看林晓雯。她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手指攥得发白。
“陈浩,你喝多了。”她说。
“我没喝多。”陈浩笑了笑,转头看我,“赵明远,你知道我们同居了多久吗?”
没人接话。
包间里唱歌的声音也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这一桌。
“四年。”陈浩竖起四根手指,“整整四年。从大二到毕业。”
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凑近了说:“有些东西,你可能不知道。”
林晓雯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够了!”她声音发抖,“陈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浩没理她,还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像在看一场好戏。
“我就是想问问赵董,”他说,“你老婆身上那颗痣,还在不在?”
全场死寂。
我看见林晓雯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咳嗽了一声。
我脑子嗡嗡响,手心全是汗。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了。
陈浩笑了,拍拍我胸口:“开玩笑的,别当真。我敬你一杯。”
他仰头喝完酒,转身走了。
林晓雯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害怕,有愤怒,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她弯腰扶起椅子,坐下来,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白酒。
“回家再说。”她说,声音哑了。
我没吭声。
旁边的人又开始热闹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偷偷看我们。
刘胖子过来打圆场,拉着我喝酒。我机械地举杯,机械地喝,脑子里一片空白。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陈浩先走的,走之前又看了林晓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笑,像猎人看猎物。
林晓雯全程没再说话。
出了饭店大门,夜风吹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后背湿透了。
“赵明远。”林晓雯叫我。
我回头看她。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我面前。
“签了吧。”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填好了内容,连财产分割都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她,车子归我,存款一人一半。
她早就准备好了。
“你什么意思?”我问。
“字面意思。”她看着我,眼圈红了,“我不想解释,也不想听你问。签了,咱俩好聚好散。”
“就因为陈浩说的那些话?”
“就因为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声音抖了一下,“你没第一时间反驳他,你没护着我。你在那儿站着,像个木头。”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塞到我手里:“签。”
我看着那张纸,手指冰凉。
风吹过来,纸张哗哗响。
我低下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刚落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总!赵总!”
王姐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抱着个文件夹。
她看见我和林晓雯站在路边,愣了一下,然后说:“董事会那边有急事,请您回去一趟。”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她看了眼林晓雯手里的纸,“您得亲自去。”
林晓雯把离婚协议收进包里,转身就走。
“晓雯——”
她没回头。
王姐看着我,小声问:“赵总,您没事吧?”
我没说话。
第2节(签字)
王姐的车停在路边。
我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晃得人眼睛疼。
“赵总,”王姐开着车,小心翼翼地问,“那份协议……”
“别提了。”
她没再问。
王姐跟我爸干了二十年,比我爸还了解公司的事。她四十多岁,短发,不爱化妆,说话办事利索得很。公司上下都怕她,连我也怵她三分。
车开到公司楼下,已经快十二点了。
办公楼里灯还亮着几层。我坐电梯上楼,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财务总监老孙、销售部经理李国华,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赵总,”老孙站起来,“这位是鼎盛投资的张总。”
中年男人伸出手,笑着跟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凉,像蛇皮。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我问。
“是这样,”老孙搓着手,“张总这边有个合作意向,想跟咱们谈谈。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对方要求明天上午之前给答复。”李国华接过话,“时间紧,所以我们连夜找您。”
我看了一眼张总:“什么合作?”
“股权收购。”张总笑着说,“我们想收购贵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价格方面好商量,”张总继续说,“我们可以溢价百分之十五。条件只有一个——您必须保留董事长职位,继续管理公司。”
“为什么?”
“因为我们看好您的经营能力。”
这话听着好听,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当然。”张总站起来,“那我等您的好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希望能收到您的答复。”
他走了以后,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们怎么看?”我问。
老孙和李国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有话直说。”我有点烦。
“赵总,”老孙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事不太对劲。鼎盛投资以前从来没涉足过咱们这个行业,突然找上门来,还开出这么好的条件……”
“你是说有诈?”
“不好说。但是……”他又看了一眼李国华,“今天下午,有人看见陈浩跟张总一起吃饭。”
陈浩。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
“在哪儿吃的?”
“望江楼。”
我愣了一下。今晚的同学会也在望江楼。
“我知道了。”我说,“这事先放一放,明天再说。”
王姐送我下楼。
“王姐,”我问她,“你认识陈浩吗?”
“听说过。”她顿了顿,“他是做投资的,这几年在圈子里名声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有人说他专门挖坑给人跳。先套近乎,再设局,最后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沉默了。
车到了我家楼下。我下车,王姐叫住我。
“赵总,”她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老爷子把公司交给您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明远这孩子心软,容易被人拿捏。你帮我看着他点。’”
我心里一酸。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王姐。”
回到家,屋里黑着灯。
我打开客厅的灯,看见茶几上放着那张离婚协议。林晓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回来了?”她没回头。
“嗯。”
“协议我复印了一份,原件放在这儿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想清楚了,随时可以拿去公证。”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
“晓雯,”我说,“咱俩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站起来,“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张离婚协议发呆。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传来陈浩的声音。
“赵明远,还没睡呢?”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他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那份协议签了没有?”
“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拖长了音,“你以为你爸的公司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爸生病之前,找我谈过一次。”陈浩说,“他想把公司卖给鼎盛投资,是我劝他等等,先让你试试。”
“你胡说八道!”
“信不信由你。”他笑了,“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林晓雯身上的那颗痣,真的在后腰上。左边。”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指发抖。
第3节(真相初现)
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打电话给王姐。
“帮我查一下陈浩和鼎盛投资的关系。”
“好。”王姐顿了一下,“还有件事,昨晚老孙给我打了个电话。”
“说什么?”
“他说张总今天一早又来了,带了份新合同。条件更好,溢价百分之二十。”
“他怎么说的?”
“他说……如果您今天不签,他就去找第二大股东谈。”
第二大股东是我叔叔,赵建国。
我爸生病以后,公司股份分成了三份——我占百分之四十,我叔叔占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散落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如果我叔叔把股份卖给鼎盛,加上其他小股东的份额,他们就能控股。
到时候我这个董事长就是个摆设。
“我知道了。”我说,“你先查陈浩,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卧室门开了,林晓雯走出来。她换了身职业装,画了淡妆,看不出昨晚哭过的痕迹。
“我去上班了。”她说。
“晓雯——”
“有事晚上再说。”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赵明远,昨晚的事我也有责任。但是那份协议我已经签了,你自己看着办。”
门关上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老同学,帮我查个人。”
“谁?”
“陈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查他干什么?”老同学的声音变得谨慎,“这人最近在圈子里风评很差。”
“我知道。我想知道他到底什么来路。”
“行,我帮你问问。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不管查到什么,别冲动。”
“好。”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王姐就敲门进来了。
“查到了。”她把一张纸放在我桌上,“陈浩和鼎盛投资的张总是大学同学。两人合伙开过一家公司,后来倒闭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三个月前,有人看见陈浩和你叔叔赵建国一起吃饭。”
我愣住了。
“在哪儿?”
“在城南的一家茶馆。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叔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有。”王姐翻开笔记本,“上个月他去了一趟海南,待了一个星期。回来以后,就开始频繁接触那几个小股东。”
“他去海南干什么?”
“说是旅游。但是我查了一下,他那段时间住的酒店,正好是鼎盛投资总部所在的那栋楼。”
我的心往下沉。
“王姐,你说实话——你觉得我叔叔是不是有问题?”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
“赵总,我跟了老爷子二十年。老爷子生前最信任的人,除了您,就是您叔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老爷子病重那段时间,您叔叔来过医院几次。每次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跟老爷子吵过架?”
“我不知道。但是有一次,我在病房外面听见他们在争什么。声音很大,我听不太清,只听见老爷子说了一句——‘你敢动公司,我就跟你翻脸。’”
我后背一阵发凉。
“后来呢?”
“后来老爷子就再也没让您叔叔单独来过。”
我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
是老同学打来的。
“查到了。”他说,“陈浩这个人,不简单。”
“怎么说?”
“他表面上做投资,实际上是个掮客。专门帮人牵线搭桥,从中赚差价。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跟你老婆林晓雯,大学时期确实同居过四年。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的是——他们分手的原因。”
“什么原因?”
“因为陈浩劈腿。对象是你老婆的闺蜜。”
我愣住了。
“那为什么林晓雯从来不说?”
“因为她那个闺蜜,后来出了车祸去世了。”老同学叹了口气,“这事在林晓雯心里是个疙瘩,谁都不敢提。”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我叔叔,赵建国。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夹克。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像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明远,”他笑着说,“听说你昨晚没睡好?”
“叔叔,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他坐在我对面,“听说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我听说有人想收购股份。”他看着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有。”
“那就奇怪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写着:赵建国自愿将名下百分之二十五的公司股份,转让给鼎盛投资。
转让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
“叔叔,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靠在椅背上,“我已经答应张总了。”
“为什么?”
“因为你撑不起这家公司。”他看着我的眼睛,“你爸在的时候,公司一年挣多少钱?你接手才一个月,业绩下滑了多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是针对你,”他继续说,“我是为了公司好。鼎盛投资有钱有资源,让他们进来,对公司发展有利。”
“可是——”
“没有可是。”他站起来,“协议我已经签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配合。要是不识相——”
他笑了笑,没说完。
转身走了。
第4节(追妻)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看了十分钟。
王姐推门进来,端了杯咖啡。
“赵总,您没事吧?”
“没事。”我把协议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她接过去,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我叔叔送来的。”
“他已经签了?”
“签了。”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
“赵总,”她说,“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什么事?”
“昨天晚上,我查陈浩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您叔叔最近的资金往来。”
“然后呢?”
“他最近有一笔大额支出——五百万。收款方是一家叫‘恒通’的公司。”
“恒通?”
“对。而这家恒通公司,法人代表是——”
她停了一下。
“是谁?”
“林晓雯。”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
“不可能。”
“千真万确。”王姐把手机递给我,“这是工商登记信息。”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恒通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雯。
注册时间是去年十月。
也就是我爸住院的那段时间。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说。
“也许她有苦衷。”王姐说,“但是赵总,这件事您必须弄清楚。”
我站起来,往外走。
“赵总,您去哪儿?”
“去找她。”
我开车到林晓雯的单位,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她下班出来,看见我的车,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上车,我有话问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什么事?”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张工商登记信息。
“这个,怎么回事?”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查我?”
“你开公司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我的私事。”
“五百万的生意,是你的私事?”我盯着她,“林晓雯,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她不说话了。
“陈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哪句?”
“全部。”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赵明远,”她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后悔。”
“你不说,我更后悔。”
她沉默了很久。
“好。”她转回头,“我告诉你。”
“那家公司,是你叔叔让我开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去年九月,你叔叔找到我,说想开一家公司,但是不方便用自己的名义。他让我做法人代表,说只是挂个名,不会有什么风险。”
“你就答应了?”
“他给了我一笔钱——五十万。说是酬劳。”
“你缺那五十万?”
“我不缺。但是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你爸的公司出了问题,这笔钱能救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爸的病,可能撑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公司落到你手上,肯定会有很多人打主意。他让我留一手,万一出事,还能有个退路。”
“所以你答应了?”
“我以为他是为了你好。”她的眼圈红了,“赵明远,我真的以为他是为了你好。”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那陈浩呢?他为什么会在同学会上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来。我跟他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
“那你们同居的事——”
“是真的。”她打断我,“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跟你结婚以后,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逼我签字?”
“因为我怕。”她哭了,“我怕你知道那些事以后,会觉得我是个骗子。与其让你赶我走,不如我自己走。”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响了。
是王姐打来的。
“赵总,不好了。”
“怎么了?”
“您叔叔刚才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他联合了几个小股东,要求罢免您的董事长职务。”
“凭什么?”
“凭您‘经营不善,损害公司利益’。”
“会议什么时候开?”
“明天上午九点。”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你去哪儿?”林晓雯问。
“回公司。”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必须去。”她看着我,“这件事跟我有关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5节(第一次反转)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七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我叔叔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几个小股东。张总也在,坐在角落里,笑眯眯地看着我。
“明远来了。”我叔叔笑着说,“正好,我们在开会。”
“什么会?”
“关于公司未来发展的讨论会。”他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听听?”
我没坐,站在门口。
“叔叔,我想跟您单独谈谈。”
“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
“好。”我深吸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
“您为什么要卖股份?”
“为了公司好。”
“卖给一个跟我们毫无关系的投资公司,是为了公司好?”
“鼎盛投资有资源有渠道,能帮我们打开市场。”
“是吗?”我看向张总,“张总,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对我们公司感兴趣吗?”
张总笑了笑:“因为我看好你们的潜力。”
“仅仅是这个原因?”
“不然呢?”
“那我换个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您跟陈浩,是什么关系?”
张总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浩是谁?”
“您不认识?”
“不认识。”
“那为什么有人看见你们一起吃饭?”
“赵总,您这是在审问我吗?”张总收起笑容,“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接受调查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我转向我叔叔,“叔叔,您认识陈浩吗?”
我叔叔的脸色变了变。
“认识。”
“什么关系?”
“他是我一个朋友的侄子。”
“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
“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我拿出手机,“您为什么要给林晓雯转账五百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叔叔身上。
“你查我?”他的声音冷了。
“您查我老婆,我查您,公平。”
“那笔钱是生意往来。”
“什么生意?”
“恒通公司跟我们公司有业务合作。”
“是吗?”我看向财务总监老孙,“孙总,我们公司和恒通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吗?”
老孙看了看我叔叔,又看了看我。
“没有。”他说。
“那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我叔叔站起来,脸色铁青。
“赵明远,你不要太过分。”
“叔叔,不是我过分。”我看着他,“是您先动手的。”
“我动手?我是在保护公司!”
“保护公司,还是保护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我查过了——”我举起手机,“恒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您。林晓雯只是挂名法人。那五百万,是您转给恒通公司,用来收购小股东股份的钱。”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你胡说!”我叔叔拍桌子。
“我有证据。”我看向王姐,“王姐,把资料发给大家。”
王姐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几张银行转账记录。
“这是您私人账户转给恒通公司的记录,一共五笔,总计五百万。”我说,“这是恒通公司转给几位小股东的记录,金额和时间都对得上。”
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
“赵建国,这是真的?”有人问。
我叔叔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还有一件事——”我继续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咬着牙,“因为你爸偏心!”
“什么意思?”
“公司是我跟你爸一起打下来的!凭什么他死了就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我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所以您就想抢?”
“我是在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那陈浩呢?他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叔叔愣了一下。
“陈浩?”
“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同学会上?”
“我不知道。”
“您确定?”
“我发誓,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安。
如果陈浩不是我叔叔安排的,那他到底是谁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赵明远,你以为你赢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陈浩。”
我抬起头,看见张总正在打电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心里一沉。
“王姐,”我压低声音,“马上查一下张总的通话记录。”
“好。”
会议不欢而散。
我叔叔铁青着脸走了,几个小股东也跟着散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王姐。
“赵总,”王姐说,“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
“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我也觉得。”
“那个人可能不是你叔叔。”
“也不是陈浩。”
“那是谁?”
我摇了摇头。
手机又响了。
是林晓雯打来的。
“明远,你快回来!”
“怎么了?”
“家里……家里进人了。”
“什么东西丢了?”
“没丢东西。但是……有人在你书房里放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她沉默了几秒。
“是你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什么女人?”
“我不认识。但是……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下一个就是你。’”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窗外,夜色浓得像墨。
第6节(喘息)
我到家的时候,林晓雯坐在客厅沙发上。
她面前摆着一张照片。我走过去拿起来看——照片上是我和一个女人,背景是酒店大堂。女的穿着红色连衣裙,挽着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我根本不认识她。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问。
“不知道。”林晓雯声音发紧,“就放在你书桌上,压在台灯底下。”
“你没动别的?”
“没敢动。”
我翻过照片,背面果然有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字是用记号笔写的,黑色墨水,笔画很用力。
“报警吧。”林晓雯说。
“不能报。”
“为什么?”
“报了也没用。这种事查不出来。”
“那怎么办?”
我把照片揣进口袋:“我先找人查查。”
林晓雯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赵明远,”她咬了咬嘴唇,“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跟陈浩没关系?”
“什么意思?”
“我是说……”她低下头,“会不会是你叔叔干的?”
“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以前也觉得他不是那种人。但他能背着你搞那么多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我没说话。
她说的有道理。但我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我叔叔虽然贪,但他不蠢。他不会用这种低级手段。
“你先休息吧。”我说,“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我进了书房,关上门。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姐打的。我回过去,她秒接。
“赵总,查到了。”
“说。”
“张总今晚跟陈浩见过面。在城南的一家茶楼,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还有呢?”
“还有——陈浩昨天下午,去过一趟您家小区。”
我后背一凉。
“他去干什么?”
“不清楚。物业那边的监控拍到他进了单元门,但没拍到具体去了哪一层。”
“他怎么会进得来?”
“他有门禁卡。”
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有门禁卡?”
“物业说,那张卡是去年十月份办的。登记的业主姓名是——林晓雯。”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赵总?赵总?”
“我在。”
“这事您得问清楚。”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走出书房。
林晓雯还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电视发呆。
“晓雯。”
“嗯?”
“陈浩怎么会有咱们家的门禁卡?”
她愣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
“物业说,去年十月份,你给他办了一张门禁卡。”
“我没有!”
“那卡是怎么到他手上的?”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好好想想。”我压着火气,“去年十月,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去年十月,我爸住院。我回老家待了半个月。”
“然后呢?”
“那段时间,我把门禁卡给了我妹妹。”
“你妹妹?”
“对。她来帮我喂猫。”
“你妹妹叫什么?”
“林晓雪。”
我心里咯噔一下。
侦探拍到的那个女人——陈浩的情人。
也叫林晓雪。
“你妹妹跟你长得很像?”
“差不多。她比我小三岁,但很多人说我们像双胞胎。”
我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转动。
“晓雯,”我说,“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在深圳工作。”
“你能联系上她吗?”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关机了。”她说,声音发颤。
“她什么时候去的深圳?”
“上个月。”
“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她想了一会儿。
“她说……她说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什么人?”
“她没说。就说是个男的,很有钱,能帮她。”
我闭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了。
陈浩的情人是林晓雪的姐姐。林晓雪拿了姐姐的门禁卡,给了陈浩。陈浩趁我不在家,放了那张照片。
但问题是——陈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跟林晓雯有仇?还是冲我来的?
手机又响了。
是王姐。
“赵总,出事了。”
“什么事?”
“公司系统被黑了。”
“什么?!”
“刚才IT部门发现,咱们的客户数据库被人入侵了。大量数据被窃取。”
“损失多大?”
“还不清楚。但是……”她顿了一下,“对方留了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这只是开始。’”
我挂了电话,看向林晓雯。
她的脸色比我还难看。
“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
“什么事?”
“数据泄露。”
她捂着嘴,说不出话。
我穿上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儿?”
“公司。”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必须去。”她站起来,拉住我的手,“赵明远,这件事跟我有关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第7节(旧事重提)
到公司的时候,IT部门已经乱成一锅粥。
技术主管老马看见我,跑过来汇报:“赵总,数据丢了大概三分之一。客户的联系方式、合同信息、报价单,全没了。”
“能恢复吗?”
“对方用了加密算法,破解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我火了,“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老马低着头不敢吭声。
王姐走过来,把我拉到一边。
“赵总,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
“谁的?”
“陈浩。”
我愣了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想要数据,明天中午之前准备好三百万。”
“三百万?”
“现金。不许报警。否则就把数据卖给竞争对手。”
“他疯了?”
“他没疯。”王姐压低声音,“他算准了咱们不敢报警。一旦客户信息泄露,公司的信誉就完了。”
我咬着牙,没说话。
“赵总,要不要……”
“不要报警。”我说,“我自己处理。”
“您打算怎么办?”
“我去见他。”
“不行!太危险了!”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帮我准备钱。”
“真要给他?”
“先稳住他再说。”
王姐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我的眼神,闭上了嘴。
我走出IT部,林晓雯跟在后面。
“你真要去见他?”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赵明远——”
“我说不行!”我转过身,看着她,“你去有什么用?让他再羞辱你一次?”
她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我说,“我不该那么说。”
“没关系。”她擦了擦眼角,“你说得对。我去确实没用。”
她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手机响了。
是陈浩。
“赵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三百万,一分不少。明天中午,城南那家茶楼。”
“爽快。”他笑了,“对了,你老婆在旁边吗?”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你老婆身上那颗痣,真的是左边。我没骗你。”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到了茶楼。
陈浩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悠闲地喝着茶。
我走过去,把装满钱的箱子放在桌上。
“钱在这儿。数据呢?”
“别急。”他笑了笑,“先喝杯茶。”
“我没心情喝茶。”
“那就谈谈。”他放下茶杯,“赵明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因为钱。”
“不全是。”他看着我,“是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你知道林晓雯为什么嫁给你吗?”
我愣住了。
“因为她怀孕了。”他说,“孩子是我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笑了,“我们分手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等她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她找不到我,只好找了你。”
“你胡说!”
“不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他靠在椅背上,“你女儿今年十一岁了吧?长得像谁?”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同学会上说那些话?”他继续说,“我就是想看看,你知道真相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你……”
“别激动。”他摆了摆手,“其实我也不确定那孩子是不是我的。毕竟她跟我分手以后,很快就跟你在一起了。说不定是你的呢?”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站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倒在地上,嘴角流了血。
“打得好。”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这一拳,够你坐牢的了。”
“你报警啊。”
“我不报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看着我怎么把你的一切都拿走。”
他拎起箱子,转身走了。
我站在茶楼里,浑身发抖。
第8节(第二次反转)
我在茶楼门口站了十分钟。
手机响了,是王姐。
“赵总,钱给他了?”
“给了。”
“数据拿到了吗?”
“没有。”
“什么?!”
“他说要等明天。”
“赵总,这事不对劲。”
“我知道。”
“要不……”
“先别急。”我说,“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家。
林晓雯不在家。我打了她三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陈浩说的话。
孩子不是我的。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我的心。
我跟我女儿感情很好。她今年十一岁,上五年级,成绩不错,性格像我,不爱说话。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但现在……
门开了。
林晓雯走进来,脸色苍白。
“你去哪儿了?”我问。
“去医院了。”
“看病?”
“不是。”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我去做了个检查。”
“什么检查?”
“DNA鉴定。”
我愣住了。
“你……”
“我早就怀疑了。”她坐在我对面,“你女儿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有溶血病。当时需要输血,你的血型对不上。”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医生说,可能是基因突变。我就没多想。”
“那现在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因为陈浩说的那句话。”她低下头,“他说孩子是他的。我想知道真相。”
“结果呢?”
她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鉴定结果上写着: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的手开始发抖。
“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她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分手以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以为孩子是你的……”
“我们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
“我知道。但是……”她捂着脸,“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就不要我了。”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所以你骗了我十一年?”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我吼了出来,“你让我养了别人的孩子十一年!”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停下来,看着她。
“陈浩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那他为什么要在同学会上说那些话?”
“我不知道……”她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王姐。
“赵总,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陈浩最近在跟一个人频繁联系。”
“谁?”
“您太太的妹妹,林晓雪。”
“我知道。”
“不止这样。”王姐压低声音,“林晓雪上个月刚从深圳回来。她不是去工作的——她是去流产的。”
我愣住了。
“流产?”
“对。孩子的父亲,是陈浩。”
我看向林晓雯。
她还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
“还有一件事。”王姐说,“林晓雪跟陈浩在一起的时候,用的是她姐姐的身份。”
“什么意思?”
“她用林晓雯的身份证开的房、办的银行卡。所以很多记录上显示的都是林晓雯的名字。”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陈浩以为……”
“对。他以为跟他在一起的是林晓雯。”
我挂了电话,蹲在林晓雯面前。
“晓雯。”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你妹妹,是不是冒充过你?”
她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陈浩以为跟他在一起的是你。”
她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王姐查到的。林晓雪用你的身份证开房、办卡。陈浩一直以为那个人是你。”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顿了一下,“因为她喜欢陈浩。”
林晓雯捂住嘴,眼泪不停地流。
“我错了……”她说,“我不该让她碰我的身份证……”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站起来,“陈浩以为孩子是你的。所以他才会在同学会上说那些话。”
“他以为孩子是他的?”
“对。他以为你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嫁给了我。”
“那他现在……”
“他在报复。”我说,“他以为你背叛了他。”
林晓雯呆呆地坐着,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骗了我十一年。但她也是受害者。
她妹妹冒充她,她不知情。陈浩误会她,她也不知情。
所有的错,都是林晓雪一个人造成的。
但问题是——林晓雪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因为喜欢陈浩?
还是有别的原因?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喂?”
“姐夫。”
是个女声,很年轻。
“你是谁?”
“我是晓雪。”
我握紧手机。
“你在哪儿?”
“我在你们家楼下。”她笑了,“方便下来聊聊吗?”
第9节(对峙)
我下了楼。
一辆白色宝马停在单元门口。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跟林晓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林晓雪。
她比林晓雯年轻几岁,打扮也更时尚。染了棕色卷发,戴着大耳环,涂着红唇。
“上车吧,姐夫。”
我上了车。
车里有一股香水味,浓得呛人。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她笑了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我姐,聊聊陈浩,聊聊你。”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转过头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无辜?”
“我本来就无辜。”
“无辜?”她笑了,“你知道我姐为什么嫁给你吗?”
“因为她怀孕了。”
“错。”她摇摇头,“因为她没钱。”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姐大学毕业后,欠了一屁股债。陈浩跑了,没人替她还。这时候你出现了,一个傻乎乎的富二代,对她死心塌地。”
“你胡说。”
“我胡说?”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借条。
借款人:林晓雯。金额:八十万。借款日期:十二年前。
“这是我姐大学毕业那年借的。”林晓雪说,“她拿这笔钱炒股,全赔了。后来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冤大头接盘。”
“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我握着借条,手指发抖。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看你蒙在鼓里。”她笑了笑,“我姐不是什么好人。她嫁给你的第一天,就在算计你。”
“那你呢?”我看着她,“你跟陈浩的事,也是假的?”
“真的。”她点头,“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
“那为什么要冒充你姐?”
“因为他喜欢的是我姐。”她苦笑了一下,“他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是他喝醉了,跟我姐发生了关系。其实那个人是我。”
“你……”
“我没办法。”她打断我,“我只能用我姐的身份接近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多看我一眼。”
“那孩子呢?”
“打了。”她说得很轻松,“留着也没用。他不想要,我也不想要。”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怕。
这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冒充自己的亲姐姐。可以打掉自己的孩子。可以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你恨你姐吗?”我问。
“恨。”她毫不犹豫,“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好。学习成绩比我好,长得比我好看,连我喜欢的男人都喜欢她。”
“所以你要毁了她?”
“对。”她笑了,“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那陈浩呢?”
“他?”她笑了笑,“他也是棋子。”
“什么意思?”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在同学会上说那些话?是我让他说的。”
“你……”
“我告诉他,我姐怀了他的孩子,然后嫁给了你。他信了,气得要死。说要报复你们。”
“所以你就利用他?”
“互相利用而已。”她耸耸肩,“他帮我报复我姐,我帮他拿到你公司的数据。”
“数据是你偷的?”
“不是我。”她摇摇头,“是陈浩。他找了黑客,黑进了你们公司的系统。”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女人的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她看着我,“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做出选择了。”她笑了笑,“是原谅我姐,还是跟她离婚?”
“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陈浩。”她说,“等他报了仇,他就会发现,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人。”
“你疯了。”
“也许吧。”她发动车子,“但是疯子,往往比正常人活得更好。”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了小区。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响了。
是王姐。
“赵总,数据恢复了。”
“这么快?”
“对。IT部门找到了备份。”
“太好了。”
“但是……”她顿了一下,“我们发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
“什么事?”
“有人在我们公司的服务器里,植入了一个木马程序。”
“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查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IP地址,是您家里的。”
第10节(第四次反转)
我站在路边,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赵总?赵总?”
“我在。”
“您家里的网络,平时都有谁在用?”
“我跟我老婆。”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
“赵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木马程序植入的时间,是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前天晚上十一点。
我在公司开会。
家里只有林晓雯一个人。
“我知道了。”我说,“这事先别说出去。”
“好。”
挂了电话,我上楼回家。
林晓雯还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过了。
“你去哪儿了?”她问。
“楼下转了转。”
“见到晓雪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消息了。”林晓雯把手机递给我,“她说她要跟你摊牌。”
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姐,我跟姐夫聊过了。他什么都知道了。祝你好运。”
“她跟你说了什么?”林晓雯问。
“说了很多。”
“比如?”
“比如你欠了八十万,比如你嫁给我不是因为爱我,比如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林晓雯的脸白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呢?”
她低下头,不说话。
“林晓雯,”我说,“我只问你一句——你爱过我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泪。
“爱过。”她说,“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钱。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样?”
“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她哭着说,“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不是没良心的人。”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我怕。”她说,“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就不要我了。”
“那你现在就不怕了?”
“怕。”她擦了擦眼泪,“但是我不想再骗你了。”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明远,”她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甩开她的手。
“晚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她,“你妹妹在你手机里植入了木马程序,盗取了公司的数据。”
她愣住了。
“不可能……”
“IP地址是我们家的。前天晚上十一点,只有你在家。”
“我没有!”
“那会是谁?”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晓雯,”我说,“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之前,你把真相告诉我。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们就到此为止。”
我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手机亮了。
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赵明远,数据收到了。谢谢你的三百万。”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女儿的血型,跟你的不一样。”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打了个笑脸,“亲子鉴定,我已经帮你做了。结果你想看吗?”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发过来。”
“好。”
一分钟后,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闭上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还是陈浩。
“赵明远,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养了十一年的女儿,是我的种。”
我咬着牙,没说话。
“怎么样?感觉如何?”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他说,“就是想让你尝尝,被人耍的滋味。”
“你恨我?”
“不恨。”他笑了,“我恨的是林晓雯。她背叛了我,嫁给了你。所以我就要毁了她的一切。”
“包括我?”
“包括你。”他说,“你只是顺带的。”
电话挂了。
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门外传来林晓雯的哭声。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但我没有拧开。
因为我不知道,打开门以后,该怎么面对她。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王姐。
“赵总,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林晓雪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医院。”
“然后呢?”
“她去做了个检查。”
“什么检查?”
“怀孕检查。”
我愣了一下。
“她怀孕了?”
“对。”王姐说,“而且——孩子是陈浩的。”
我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动。
林晓雪怀了陈浩的孩子。
陈浩以为是林晓雯的孩子。
所以他才这么恨我们。
但如果他知道真相——
他会怎么做?
我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喂?”
“陈浩,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林晓雯没有怀过你的孩子。”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是她妹妹林晓雪。”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查。林晓雪今天下午去医院做了检查——她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你……”
“你被耍了,陈浩。”我说,“从头到尾,你都被林晓雪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忙音。
我挂了电话,靠在墙上。
林晓雯还在门外哭。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仗,还没打完。
第11节(第三次反转)
凌晨两点,电话响了。
陈浩打来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赵明远,你出来一趟。”
“现在?”
“对。我在你家楼下。”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灯亮着,驾驶座上坐着个人影。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见了面再说。就你一个人来。”
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
林晓雯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红肿着:“你去哪儿?”
“见陈浩。”
“我跟你一起。”
“他说了,只让我一个人去。”
“赵明远——”
“你在家等着。”我打断她,“哪也别去。”
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我下楼,拉开奥迪副驾的门。陈浩坐在驾驶座上,没看我,盯着挡风玻璃。车里一股烟味,烟灰缸里塞了七八个烟头。
“开车。”他说。
“去哪儿?”
“随便转转。”
我没动。“有话就在这儿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片胡茬。跟白天那个西装革履的陈浩判若两人。
“你说的那件事,”他开口,“我查了。”
“然后呢?”
“林晓雪承认了。”
我没说话。
“她说那天晚上是她。”陈浩的声音发紧,“她说她趁我喝醉,冒充她姐。她说孩子也是她的。”
“所以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点点头,“我被耍了。被你小姨子耍了。”
“那你找我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道歉。”
“什么?”
“道歉。”他看着我,“我搞错了。我以为林晓雯背叛了我,所以我想毁了她。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误会。”
“误会?”我忍不住笑了,“你害我差点离婚,害我公司数据泄露,你跟我说是误会?”
“我可以补偿。”
“怎么补偿?”
“数据我已经删了。那三百万,我退给你。”
“就这些?”
“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我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林晓雪?”
他愣了一下。
“她跟我说,她姐欺负她。说林晓雯抢了她的男朋友,抢了她的工作,什么都抢她的。我信了。”
“你就这么信了?”
“我欠她的。”他低下头,“那天晚上之后,她就缠上我了。我甩不掉她。”
“所以你帮她报复她姐?”
“我不知道她会做得这么绝。”他揉了揉脸,“我以为她就是想让林晓雯难堪一下。没想到她会搞出这么多事。”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陈浩,”我说,“你知道林晓雪怀孕的事吗?”
“知道。”
“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她说她要生下来。”他点了一根烟,“她说如果我不娶她,她就去死。”
“你信吗?”
“我不知道。”他吐了一口烟,“她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在复仇。
“赵明远,”他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别告诉林晓雯。”
“为什么?”
“因为——”他掐灭烟头,“我不想让她知道,她妹妹是这种人。”
“你怕她知道以后,更看不起你?”
他没说话。
“陈浩,”我说,“你已经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对付林晓雪。”
我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他看着我,“她现在手里有我的把柄。如果不把她按住,她会毁了我。”
“什么把柄?”
“她拍了视频。”他说,“那天晚上的视频。”
“你……”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他打断我,“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存了好几个备份。”
“所以她威胁你?”
“对。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个女人,比她姐姐狠一百倍。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拿到那些备份。”
“凭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她手里也有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女儿的出生证明。”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女儿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他说,“林晓雪偷出来的。”
“不可能!”
“你可以回去查。”他说,“你女儿出生的时候,林晓雯填了我的名字。因为她当时不确定孩子是谁的,就写了我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怕。”陈浩说,“怕你知道孩子不是你的,就不要她了。”
我握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陈浩说,“你老婆骗了你,你小姨子在算计你,你女儿不是你的。你跟我一样,都是输家。”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至少没被人拍视频。”
他愣了一下,笑了。
“赵明远,你这个人挺有意思。”
“少废话。”我说,“那些备份在哪儿?”
“在她租的房子里。”
“你知道地址?”
“知道。”
“那走吧。”
“去哪儿?”
“去拿备份。”
他看了我一眼,发动了车子。
第12节(决裂)
车停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陈浩指了指三楼:“就是那间。302。”
“她在家吗?”
“应该不在。她每天晚上都去酒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每天都会给我发定位。”他苦笑了一下,“说是让我放心。”
我们下了车,走到单元门口。门锁坏了,一拉就开。楼道里一股霉味,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上了三楼,陈浩掏出一把钥匙。
“你连她家钥匙都有?”
“她给我的。”他插进锁孔,“她说这样我随时都能来找她。”
门开了。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到处扔着衣服和外卖盒子。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酒瓶,烟灰缸里堆满烟头。
“你找备份,我找证件。”我说。
我们分头行动。
我翻了卧室的抽屉,衣柜,床垫底下。什么都没有。陈浩在客厅翻了一遍,也没找到。
“会不会在她包里?”
“她出门一般不带包。”
“那会在哪儿?”
陈浩站在客厅中间,四处打量。他的目光停在电视机柜上。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背面贴着一张内存卡。
“找到了。”
他把内存卡拔出来,装进口袋。
“就这一个?”
“应该还有。”他说,“她说过有好几个备份。”
我们又找了一圈。冰箱顶上,洗衣机后面,马桶水箱里。最后在厨房的米袋里找到了第二个。
“差不多了。”陈浩说,“走吧。”
我们刚走到门口,门开了。
林晓雪站在门外。
她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画着浓妆。看见我们,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姐夫也来了?”
我没说话。
她走进来,关上门,靠在门上。
“你们在我家找什么呢?”
“找这个。”陈浩掏出内存卡。
她看了一眼,笑容没变。
“找到了?厉害。”
“林晓雪,”陈浩说,“够了。”
“什么够了?”
“别再闹了。”
“我闹?”她笑了,“陈浩,你搞清楚。是你们闯进我家,不是我闯进你们家。”
“你把视频删了,我们两清。”
“两清?”她歪着头看他,“你觉得可能吗?”
“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她走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想让你娶我。”
“不可能。”
“为什么?”她收回手,“因为我不如我姐?”
“因为你疯了。”
“我疯了?”她笑了,“对,我疯了。我爱你爱了十几年,我为你打过胎,我为你冒充我姐,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说我疯了?”
“没人让你这么做。”
“没人让我?”她瞪着他,“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上床?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有机会?”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林晓雪说,“我最恨你这种男人。明明不喜欢我,还要招惹我。招惹完了,又说是我疯了。”
“对不起。”陈浩低下头。
“对不起有用吗?”她眼圈红了,“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说对不起?”
“孩子可以打掉。”
“打掉?”她笑了,“陈浩,你以为我是傻子?我要是打掉孩子,你还会理我吗?”
“你……”
“我不会打掉的。”她说,“我要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告诉所有人,这是你陈浩的儿子。”
“你疯了!”
“对,我疯了。”她看着他,“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视频我还有好几份。你要是敢跑,我就发到网上。”
陈浩的脸色白了。
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林晓雪,”我终于开口,“你姐知道这些事吗?”
她转过头看我。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她吗?”
“看心情。”
“那我帮你告诉她。”
我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她脸色变了。
“打电话给你姐。”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按下拨号键。
林晓雪扑过来抢手机,被陈浩一把拉住。
“放开我!”
“赵明远,你别打!”
我没理她。
电话接通了。
“晓雯,你来一趟城东XX小区3单元302。你妹妹有话跟你说。”
“赵明远!”林晓雪尖叫起来,“你敢叫她来,我就——”
“你就怎样?”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我。
眼里全是恨意。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陈浩去开门。
林晓雯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她看见屋里的三个人,愣住了。
“这是……”
“你妹妹的家。”我说,“她有东西要给你看。”
林晓雯看向林晓雪。
“晓雪,怎么回事?”
林晓雪没说话。
“你说话啊。”
“姐。”林晓雪终于开口,“我对不起你。”
“什么意思?”
“我跟陈浩的事,是我骗你的。”
“什么事?”
“那天晚上,是我冒充的你。”
林晓雯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林晓雪抬起头,“那天晚上跟陈浩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我冒充你,是我故意灌醉他,然后假装是你。”
林晓雯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林晓雪笑了,“从小我就喜欢你的一切。你的衣服,你的书包,你的男朋友。我全都想要。”
“你疯了……”
“对,我疯了。”林晓雪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疯吗?因为爸妈从小就偏心你。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捡你的旧衣服穿,用你剩下的东西。连你喜欢的人,他们都鼓励你去追。”
“那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林晓雪笑了,“那你说,是谁的错?”
林晓雯张着嘴,说不出话。
“姐,”林晓雪走近她,“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都有。你有好的工作,有钱的老公,有可爱的女儿。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可以自己争取——”
“争取?”林晓雪打断她,“我争取了十几年,争取到什么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一个打掉的孩子,一间破出租屋。”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又有多恨你?”
林晓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
“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你这么恨我。”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林晓雪擦了擦眼泪,“比如——你知道你女儿是谁的吗?”
林晓雯脸色白了。
“你什么意思?”
“你女儿——”林晓雪笑了,“是陈浩的。”
“我知道。”
“你知道?”林晓雪愣住了。
“我知道。”林晓雯说,“我早就知道了。”
第13节(反击开始)
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三年前。”林晓雯声音很轻,“女儿生病住院,需要输血。你的血型对不上,我就去做了亲子鉴定。”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她看着我,“我怕你知道以后,就不要我们了。”
“所以你选择瞒着我?”
“对。”她低下头,“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没办法。女儿是无辜的,我不能让她没有爸爸。”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你打算瞒一辈子?”
“我不知道。”她哭了,“我想过告诉你,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说,“你想怎么办都行。离婚也好,让我走也好,我都认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哀求。
“林晓雯,”我说,“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你瞒着我。而是你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
她愣住了。
“如果你三年前告诉我,”我说,“我可能会生气,可能会难过。但至少我会自己做决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傻子耍了十一年。”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我摆摆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转头看向林晓雪。
“你手里还有什么?”
“什么?”
“除了视频和出生证明,你还有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份录音。”
“什么录音?”
“你叔叔跟陈浩的通话录音。”
我愣住了。
“你哪来的?”
“陈浩给我的。”她看了一眼陈浩,“他以为我站在他那边。”
陈浩的脸色变了。
“你……”
“别紧张。”林晓雪笑了,“录音我复制了好几份。就算你删了手机里的,我还有其他备份。”
“你到底想干什么?”陈浩问。
“我不想干什么。”林晓雪说,“我就是想让你们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你疯了。”
“也许吧。”她耸耸肩,“但现在,你们都只能听我的。”
我看着林晓雪。
这个女人,把所有的人都算计进去了。
她姐姐,她姐夫,她爱的男人,甚至她肚子里的孩子。
全都是她的棋子。
“林晓雪,”我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她想了想,“我想要陈浩娶我。想要你们给我一笔钱。想要我姐这辈子都欠我的。”
“你做梦。”
“那就走着瞧。”她笑了,“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丢不起这个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走吧。”我对林晓雯说。
“去哪儿?”
“回家。”
“那她……”
“让她冷静冷静。”
我拉着林晓雯出了门。
陈浩跟在我们后面。
“赵明远——”
“别跟着我。”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头也没回,“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
我下了楼,上了车。
林晓雯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我发动车子,开出了小区。
“赵明远,”林晓雯突然开口,“你真的不怪我?”
“怪。”
“那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保住公司。”
她愣了一下。
“你叔叔那边——”
“我知道。”我说,“他已经联合了小股东,明天就要投票罢免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我握紧方向盘,“先发制人。”
“什么意思?”
“我手里有你妹妹的录音。只要把录音公开,你叔叔跟陈浩勾结的事就会曝光。到时候,那些小股东还敢跟他站在一起吗?”
“但是录音在晓雪手里。”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要想办法拿到它。”
“怎么拿?”
“用你。”
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
“你去找你妹妹。”我说,“跟她说,你愿意帮她。”
“帮她什么?”
“帮她嫁给陈浩。”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只有取得她的信任,才能拿到录音。”
林晓雯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赵明远,”她说,“你真的变了。”
“人都会变的。”我说,“尤其是被人捅了刀子以后。”
她低下头,没说话。
车停在了楼下。
我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林晓雯,”我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我们的未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还有未来吗?”
“我不知道。”我说,“但至少,要给彼此一个机会。”
她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们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
身后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闪了一下。
我没看清是谁。
但我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
第14节(第四次反转)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林晓雯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去找晓雪了。”
我拿起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小心点。”
她回了两个字:“放心。”
我洗漱完,开车去公司。
路上接到王姐的电话。
“赵总,出事了。”
“什么事?”
“您叔叔今天一大早就来了。他召集了所有小股东,说要提前召开董事会。”
“提前到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两点。”
我看了看表。现在是上午九点。
“来得及。”
“您有把握吗?”
“有。”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下,那些小股东里,有谁是缺钱的。”
“您想收买他们?”
“不是收买。”我说,“是帮他们解决问题。”
“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加快了车速。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神色慌张。
“赵总,您叔叔在您办公室。”
“知道了。”
我上了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赵建国坐在我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喝着茶。
“明远来了?”他笑着说,“坐。”
我没坐,站在门口。
“叔叔,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放下茶杯,“就是想通知你一声——下午的董事会,你不用参加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已经获得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支持。你被罢免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纸,没说话。
“怎么?不相信?”他把纸递过来,“你自己看看。”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好几个名字。都是我认识的——几个小股东,还有我叔叔自己。
加起来,刚好百分之五十一。
“叔叔,您真有本事。”
“一般一般。”他笑着说,“比你爸差远了。”
“我爸要是知道您这么做——”
“你爸已经死了。”他打断我,“活着的人,要为自己打算。”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叔叔,您确定这些人都会支持您?”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掏出手机,“您要不要先听听这段录音?”
我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我叔叔的声音:“陈浩,你放心。只要我拿到公司的控制权,那三百万我一分不少给你。”
然后是陈浩的声音:“赵总,合作愉快。”
我叔叔的脸色变了。
“你哪来的?”
“您别管我哪来的。”我说,“您只需要知道,这段录音我有很多备份。”
“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说,“只是想请您退出下午的董事会。”
“你威胁我?”
“对。”我点点头,“我就是在威胁您。”
他盯着我,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
“赵明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你错了。”他站起来,“那段录音,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是吗?”
“对。”他笑了,“因为——陈浩已经失踪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他走近我,“陈浩今天早上不见了。电话关机,家里没人。谁也找不到他。”
“你把他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他摊开手,“我只是告诉他,有人要找他麻烦。让他出去躲几天。”
“你……”
“所以你那段录音,没有证人。”他说,“光凭一段录音,你能告得了我?”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叔叔,您真是老谋深算。”
“过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年轻人,姜还是老的辣。”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回过头。
“叔叔,”我说,“您知道林晓雪吗?”
他愣了一下。
“谁?”
“林晓雯的妹妹。”
“不认识。”
“那您应该认识一下。”我说,“因为她手里,也有您的录音。”
他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笑了笑,“您跟陈浩的通话,她全都录下来了。”
“不可能!”
“您可以问问陈浩。”我说,“他发给您的那些消息,有多少是被林晓雪截获的?”
我叔叔的脸色彻底白了。
“赵明远,你——”
“叔叔,”我打断他,“我说过,姜还是老的辣。但有时候,老姜也会失手。”
他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我说,“放弃下午的董事会。然后把您手里的股份,卖给我。”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您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录音公开。到时候,不光您在圈子里混不下去,还会有人来找您喝茶。”
“你——”
“您自己考虑。”我坐回椅子上,“我不着急。”
他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好。”他终于开口,“我答应你。”
“爽快。”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放过陈浩。”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他是我儿子。”
第15节(真相大白)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陈浩是我儿子。”赵建国重复了一遍,“我跟你爸是兄弟,但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陈浩是我年轻时跟外面女人生的。”
“你从来没说过。”
“这种事能说吗?”他苦笑了一下,“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我连提都不敢提。”
“那陈浩知道吗?”
“不知道。”他摇摇头,“他妈临死前托我照顾他,但不能告诉他真相。”
“所以你就一直暗中帮他?”
“对。”他说,“他开公司,我给他投钱。他做投资,我给他介绍人脉。他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包括帮他报复我?”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我说,他被林晓雯骗了。他说他想出口气。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你知不知道他差点毁了我的公司?”
“我知道。”他低下头,“但我没办法。他是我儿子。”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是你侄子。”
“你不一样。”他说,“你什么都有。有钱,有地位,有家庭。而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是为所欲为。”他抬起头,“我只是想弥补他。”
“弥补?”我笑了,“叔叔,您知道什么叫弥补吗?弥补不是纵容。弥补不是让他去伤害别人。”
他没说话。
“叔叔,”我说,“您欠他的,不是我的错。您不能让我来还。”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但我没办法。看着他受苦,我心里难受。”
“那您有没有想过——”我盯着他,“我受苦的时候,您心里难不难受?”
他愣住了。
“叔叔,”我说,“我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您抱过我,教我骑自行车,带我吃冰淇淋。您忘了吗?”
他的眼眶红了。
“没忘。”
“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您觉得我不配继承公司?”我继续说,“还是因为您觉得我爸亏欠了您?”
“都不是。”他低下头,“是因为我嫉妒。”
“嫉妒什么?”
“嫉妒你爸。”他说,“他什么都比我强。学习比我好,做生意比我厉害,连儿子都比我优秀。我奋斗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比不上他。”
“所以您就想毁了他儿子?”
他没说话。
“叔叔,”我说,“我爸从来没觉得您比他差。他临终前跟我说,您是他最信任的人。”
赵建国抬起头,眼泪掉下来了。
“他真的这么说?”
“真的。”我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走了,让我多听听您的意见。因为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他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个男人,为了一个秘密,背负了大半辈子。到头来,却差点毁了自己的家庭。
“叔叔,”我说,“过去的就算了。股份我不要您的。您留着养老。”
“那你……”
“公司的事,我自己能搞定。”我说,“您只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让陈浩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他犹豫了一下。
“好。”
“还有——”
“什么?”
“告诉他真相。”
他愣住了。
“你确定?”
“确定。”我说,“他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
赵建国沉默了很久。
“好。”他点了点头,“我告诉他。”
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手机响了。
是林晓雯。
“喂?”
“赵明远,”她的声音很急,“你快来一趟!”
“怎么了?”
“晓雪她……她出事了。”
“什么事?”
“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腾地站起来。
“严重吗?”
“她流血了。”林晓雯的声音在发抖,“孩子……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你在哪个医院?”
“市妇幼。你快来!”
我挂了电话,冲出办公室。
第16节(终极反转)
我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林晓雯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她看见我,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她的声音发飘,“医生说孩子可能保不住。”
我坐在她旁边。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
“她怎么摔的?”
“我不知道。”林晓雯摇头,“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在楼梯间。我说我去找她,她说不用。等我到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楼下了。”
“她一个人?”
“对。一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晓雪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她从楼梯上摔下来,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
她想干什么?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谁是家属?”
“我是她姐姐。”林晓雯站起来,“她怎么样?”
“大人没事。孩子没保住。”
林晓雯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我们能进去看看她吗?”
“病人还在麻醉中。等醒了我们会通知你们。”
护士走了。林晓雯坐回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
“别哭了。”
“她是我妹妹。”林晓雯接过纸巾,“我怎么能不哭?”
“她差点毁了你。”
“我知道。但她还是我妹妹。”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姐发来的消息:“董事会推迟到明天了。您叔叔那边暂时没动静。”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陈浩。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看见我,他停下脚步。
“她怎么样了?”
“孩子没了。”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解脱,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能看看她吗?”
“护士说还没醒。”
他走过来,坐在我们对面的椅子上。三个人隔着走廊,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半小时,护士出来说病人醒了。
林晓雯第一个站起来,走进病房。
我跟在后面。
林晓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见我们进来,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姐。”
“别说话。”林晓雯握住她的手,“好好休息。”
“孩子……没了吧?”
林晓雯点了点头。
林晓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也好。”她说,“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别这么说。”
“姐,”林晓雪睁开眼,“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
“让我说完。”她咳嗽了两声,“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冒充你,勾引陈浩,偷你的门禁卡,帮你老公的公司……”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甘心。”林晓雪说,“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如你。成绩不如你,长相不如你,连喜欢的男人都喜欢你。我不服气。”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
“对。”林晓雪笑了,“我想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那你现在满意了吗?”
林晓雪看着她姐姐,沉默了很久。
“不满意。”她说,“因为我发现,毁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林晓雪。”
林晓雯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姐,”林晓雪说,“你能原谅我吗?”
林晓雯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也是。”林晓雪笑了,“我做了那么多坏事,换我也不原谅。”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陈浩站在那里,靠着门框,没进来。
“陈浩,”她说,“你进来。”
陈浩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站在床边。
“孩子没了。”林晓雪说,“你不用担心了。”
“我没担心。”
“撒谎。”林晓雪笑了,“你巴不得孩子没了。这样你就不会被绑住了。”
陈浩没说话。
“陈浩,”林晓雪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陈浩沉默了很久。
“有。”他说,“但那不是爱。”
“那是什么?”
“是愧疚。”他说,“那天晚上之后,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所以才一直迁就你。”
“只是愧疚?”
“对。”
林晓雪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流。
“我知道了。”
她睁开眼,看着我。
“姐夫,你呢?你恨我吗?”
“恨。”我说,“但你姐姐说得对,你始终是她妹妹。”
“所以你原谅我了?”
“不原谅。”我说,“但也不会追究。”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夫,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仇恨继续下去了。”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姐夫,”她说,“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帮我照顾好我姐。”
“我会的。”
“还有——”她看向陈浩,“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你自己跟他说。”
“我说不出口。”她笑了,“就当我怂吧。”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晓雯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默默地流泪。
我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
陈浩跟出来。
“赵明远。”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我说,“她都已经这样了。”
“也是。”他苦笑了一下,“对了,你叔叔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顿了顿,“他是我爸。”
“你信吗?”
“我查过了。”他说,“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他靠在墙上,“活了四十年,突然知道自己亲爹是谁。这种感觉,很怪。”
“慢慢就习惯了。”
“也许吧。”他看着我,“赵明远,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知道。”他说,“但还是要说。”
他伸出手。
我看着他,握了上去。
第17节(结局)
三个月后。
公司的事基本稳定了。我叔叔辞去了所有职务,把手里的股份转给了我。陈浩离开了这座城市,据说去了南方。林晓雪出院以后,搬去了外地,偶尔会给林晓雯打个电话。
今天是周末。
我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女儿在旁边写作业。她今年十一岁,上五年级,扎着马尾辫,写字的时候喜欢咬笔头。
林晓雯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洗手吃饭。”
我放下报纸,走到餐桌前。
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
“今天什么日子?”我问。
“没什么日子。”林晓雯解下围裙,“就是想做顿好的。”
我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
“咸了。”
“那下次少放点盐。”
女儿扒着饭,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爸妈,你们最近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林晓雯笑着说,“小孩子别瞎想。”
“哦。”女儿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女儿回房间写作业。我和林晓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但我们谁也没看进去。
“赵明远。”林晓雯突然开口。
“嗯?”
“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谈我们。”
我放下遥控器,看着她。
“你想谈什么?”
“我想问你——”她看着我,“你还想跟我过下去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她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个家?”
“因为女儿。”
“只是因为女儿?”
“不全是。”我说,“但也说不清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赵明远,”她说,“如果你不想过了,可以直接说。我不会怪你。”
“那你呢?”我问她,“你还想跟我过吗?”
她抬起头,看着我。
“想。”她说,“但我不想勉强你。”
“你没有勉强我。”
“那你是愿意留下来?”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林晓雯,”我说,“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句‘愿不愿意’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她说,“但我愿意努力。”
“努力什么?”
“努力让你重新信任我。”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骗了我十一年。但她也是受害者。被她妹妹算计,被命运捉弄。她做错了,但她也在试图弥补。
“给我点时间。”我说。
“多久?”
“我也不知道。”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林晓雯睡在旁边,呼吸均匀。她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
我起身,走到阳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楼下的小区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手机亮了。
是陈浩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睡不着。”
“我也是。”
“在那边怎么样?”
“还行。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朝九晚五。比做投资踏实。”
“那就好。”
“赵明远,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找到我妈的坟了。”
我愣了一下。
“在哪儿?”
“在老家。一个小山村里。”
“去看过了?”
“看过了。”他说,“给她烧了点纸。跟她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说我对不起她。说我辜负了她的期望。”
“她不会怪你的。”
“希望吧。”他沉默了一会儿,“赵明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让我继续错下去。”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喝顿酒。”
“好。”
他发了个笑脸,然后没再说话。
我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快亮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晓雯披着外套走出来,站在我身边。
“睡不着?”
“嗯。”
“在想什么?”
“想很多事情。”
她没再问,就那样站在我旁边,陪着我一起看天亮。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赵明远,”她说,“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接受。”
“我知道。”
“但我希望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从始至终,都爱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
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也有坚定。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走吧,”我说,“进屋吧。外面冷。”
她点了点头,跟着我回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结婚时拍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很灿烂。
仿佛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仿佛一切都还可以重来。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如果结婚十年的枕边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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