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说:“我说到做到。那么大的市场我也不懂经营,交给大伙分。这事就这么定了。”

当天夜里,王平河放开酒量陪众人喝酒。一轮一轮地敬,一桌一桌地走,谁递过来的杯子他都接了。散席之后又转场夜总会,一直玩到天亮才分开。

返程路上,老核桃握着方向盘,扭头朝王平河竖起大拇指:“平河,我是真服了你。我活了六十多年,不得不服,还是你脑子活络。我真想问问,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王平河淡淡道:“这不算什么。”

老核桃追问:“这话怎么讲?”

“混江湖,图的是什么?说到底无非两样:一是挣钱,二是名头。年轻人看重名声,上了年纪的人求安稳、求收益,就这么简单。摸准别人想要什么,事情就好办了。”

老核桃点头:“有道理,财散人聚。好处撒出去,人心自然聚拢。话说回来,你真打算兑现承诺?”

王平河说:“我说话算数,肯定兑现。”

老核桃感慨:“行,我是真服气。”

六十多个老江湖回去之后,个个都上了心。换作任何人处在当场,心里都会念念不忘,天天惦记什么时候动手,早点扳倒老果子——那个水果市场的生意,谁不眼红?

手头不宽裕的人更是四处打听:“老果子藏在哪儿了?躲到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把人找出来。只要他垮了,市场里就有我的一份。”

人人都是这个心思。老话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从来都是如此。

一连三天,风声越传越广。

老果子带着手下一众兄弟躲在湘潭,他在那边还有生意。算不上纯粹跑路躲藏,主要是避开王平河的锋芒,暂避风头。

动静闹得这么大,他不可能一无所知。消息源源不断传到他耳朵里,有的是兄弟报的,有的是外面人递的话,一条一条,都指向同一件事:王平河把市场许给了本地一帮老痞子。老果子接完一通电话,脸色阴沉下来。在场三十多名铁杆心腹全都看在眼里。

一名兄弟开口:“大哥,出什么事了?”

老果子冷哼一声:“年纪不大,倒是有魄力,脑子也灵光。好一个釜底抽薪,摆明了要跟我分出死活。我低估这个小子了,他这一手,是打算把我连根拔起。”

兄弟问道:“怎么叫连根拔起?”

老果子把王平河拉拢众人、许诺瓜分市场的事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都意识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人骂了一句,有人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老果子当即吩咐:“听好,从现在起,你们全都出去办事。”

三十多名兄弟齐声问:“大哥,你吩咐,我们干什么?”

老果子说:“把你们这些年结识、能调动的,真正敢下手、有本事的人,全都召集过来。价钱可以谈,别太离谱就行。普通混子我不要,只要敢玩命的狠角色。你们三十几个人分头去招人,我一次性把他除掉。这个小子,我直接给他连根铲除,不能再拖,拖得越久麻烦越多。去吧,我这边也打电话联系人。”

他手下这三十多个人,年纪最小的也有四十五六,大半都年过五十,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手段过硬。这群人出去招揽人手,能量不容小觑。舍得出钱,或是雇人,或是联络旧友,人手源源不断往这边汇聚。

老果子自己也不停拨打电话。他年过六十,不是白混的,家底厚实,天南地北都有交情,四处联络帮手。电话一个接一个,从下午打到半夜。

两天之内,王平河在酒店等着消息,那些帮他打探的人四处奔走。一边是王平河,一边是老果子,一老一少,暗中斗智,互相较劲。只是王平河并不知道,老果子正在四处搜罗外地狠人,准备对他下死手。

不到两天,老果子这边凑齐了将近一百七八十号人。他自己的心腹三十多人,外加新找来的一百三四十个帮手。

这批人绝非乌合之众,全是重金请来的狠角色,来自四面八方,远到大西北、广西,近处周边,还有从东北赶来的。出价很高,平均一个人能拿到三万到五万;专门靠这个谋生的狠人,最高给到八万。管吃管住,不用操心别的,事情了结直接拿钱走人。也有一两万的,放在那个年头,这份报酬已经十分可观。

他找的不是有头有脸的大哥,大哥不会为几万块钱铤而走险。招来的大多是下手狠、胆子大的人,有的是无牵无挂的光棍,没有名号,但敢动手,这就够了。

人手差不多集结完毕,手下陆续回来汇报:“大哥,我找来四个。”“我找来七个。”“大哥,我招了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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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果子问:“这些人底细都清楚吗?”

众人应声:“清楚,哥。”

三十多个人加起来,凑了一百多号外援。

老果子说:“好,安排一下。不要成群结队往回赶,各自带着自己找的人分开行动,不要惹人注意。回来之后不要去西区,找偏僻的宾馆落脚,随时等我的通知。先分散潜伏,等时机到了统一集合。说不定直接在文玩街动手,一波冲上去,直接把王平河抹平。”

众人纷纷应下。招来的大多是外地人,不容易走漏风声;自己的心腹更是荣辱与共,绝不会泄密。而且这个安排十分稳妥,各组人马互不相识,就算出事,也很难追溯源头,消息很难外泄。

当天夜里,众人分批返程,分散住进各处偏僻的小旅店。老果子单独找了一家酒店,压低帽子悄悄入住,不和手下随意接触,只在房间里等候消息,挨个接收手下的报备。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桌上摊着一张纸,上面记着人名和数字。

有兄弟打来电话:“大哥,所有人都到位了,一切顺利。”

老果子回了一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