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回家,我妈突然问我:“你那个微信表情包里,有没有那种‘抱抱’的?”
我一愣,说:“有啊,你要干嘛?”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你爸最近老失眠,我想给他发个‘抱抱’,但找不到。”
我帮她翻表情包,发现她的收藏夹里全是系统自带的微笑、玫瑰、大拇指。那一刻我忽然有点鼻酸——我们这代人,随手发个“爱你”的表情包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可我妈想表达关心,连个合适的表情都找不到。
后来我教她收藏表情包,她戴着老花镜,一根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叨着:“这个好,这个抱抱画得真圆。”
我笑她:“你直接跟我爸说‘我心疼你’不就行了?”
她瞪我一眼:“那多不好意思。”
你看,这就是我们中国家庭的常态。明明心里装着汪洋大海,嘴上只肯漏出一滴水。我们擅长把爱翻译成“多吃点”“穿秋裤”“别熬夜”,却很少能把那个字原原本本地说出口。
我有个朋友,今年三十五岁,跟他爸冷战了三年。起因是催婚,吵急了,他爸摔了杯子,他摔门而去。三年里,他回过家,但父子俩不说话,全靠他妈在中间传话。
今年春节,他爸喝多了,拉着他的手说:“我不是非让你结婚,我是怕哪天我和你妈走了,你一个人过节,连个给你煮饺子的人都没有。”
他当时就哭了。他说:“你知道吗?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他要是早这么说,我早回家了。”
你看,明明是一个意思,非要绕那么大弯子。好好说一句“我担心你”,比骂一百句“你不孝顺”管用多了。
我们好像总觉得,爱一旦说出口就轻了、假了、肉麻了。于是拼命用行动去证明,结果行动做了十分,对方只接收到三分。剩下的七分,全堵在“不好意思”这四个字里了。
我奶奶那辈人更绝。她跟我爷爷过了五十年,没说过一句“我爱你”,连“你挺好的”都没说过。但我爷爷走的那天,她一个人坐在灵堂里,翻来覆去地看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爷爷年轻时写给她的信,上面歪歪扭扭一句话:“你做的面很好吃。”
就这五个字,她看了四十年。
我有时候想,如果爷爷当年多写两句“你辛苦了”“我挺喜欢你的”,奶奶的回忆是不是能更暖和一点?但那个年代的人,能留下五个字已经是破天荒了。我们不能拿现在的标准去要求他们。
可我们这一代不一样了啊。
我们受过更好的教育,见过更多的表达方式。我们能在微信上跟同事说“辛苦了”,能跟朋友说“想你了”,能跟对象发十八张自拍说“你看我今天好看吗”。怎么到了最亲的人面前,就哑巴了呢?
我认识一个博主,每天在家族群里发一条语音说“妈妈我爱你”。她妈一开始骂她:“你神经病啊,一天到晚说这个。”但后来,她妈开始回她表情包,开始主动打电话问她“今天怎么还没说”。再后来,她弟也开始跟着发。
你看,爱这个东西,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就不好意思落后了。
所以我想说的是,别等了。
别等到过年才打电话,别等到父母生病才说“你对我很重要”,别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才后悔“我其实很爱你”。
你今天就可以做三件小事:
第一,在家族群里发一句“我今天想你们了”。别觉得矫情,你试试,你妈大概率会回你一个“吃错药了?”但她心里肯定在乐。
第二,下次打电话别只问“吃了没”,加一句“最近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给他们一个跟你分享情绪的口子。
第三,学着用他们的方式说爱——比如我妈想要的那个“抱抱”表情包,我给她发了三个。
真的,亲情里最难得的,从来不是“我为你好”,而是“我想让你知道”。
好好表达爱,不是非要声泪俱下、长篇大论。有时候就是一个表情包、一句“我挺喜欢你做的面”、一次故意绕远路去陪他们吃的晚饭。
爱不是藏在行动里就够了。爱要伸出手来,让对方实实在在地摸到。
你欠爸妈的那句“我爱你”,今天就说吧。
如果实在说不出口,那就先发个“抱抱”表情包。
表情包发着发着,嘴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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