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深秋,河南辉县一家镇卫生院里,妇科诊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李家嫂子带着“弟媳”来做检查,可结果出来后,嫂子却愣住了——没有怀孕,连月经不来也查不出任何病理原因。
嫂子提议做一次更详细的妇科检查。就在那一刻,这个在李家住了快三个月的“新媳妇”突然把嫂子拉到角落,低头说了一句话:我是个男儿身。
为了证明这句话,韦巧英当场脱下裤子。
嫂子僵在原地。这个每天洗衣做饭、绣花鞋垫、和村里妇女坐在门口唠嗑的“贵州姑娘”,竟然是个男人。
时间回到2005年6月。豫北农村,26岁的李忠厚被“成家”这事压得喘不过气。
家里条件有限,亲事迟迟没着落,年迈的父母急,李忠厚自己也急。
一个自称来自贵州荔波县的中间人万团找上门,说只要出一笔彩礼,就能介绍个贵州姑娘。李忠厚几乎没有犹豫,跟着万团就去了贵州。
在贵州等待李忠厚的姑娘叫韦巧英,瓜子脸,高挑身材,说话细声细气,穿着女装,举止看不出任何异样。
李忠厚远道而来,对当地完全不熟,也没有渠道验证对方身份证件是否真实。相亲心切,李忠厚看了看眼前这个“姑娘”,觉得外形上没有破绽,当场同意婚事,交出了1.7万元彩礼。这笔钱,是李家攒了多年的积蓄。
万团拿到钱悄悄走了,临行前私下对韦巧英承诺,等脱身之后会给韦巧英4500元报酬,先只给了韦巧英500元路费。韦巧英没有犹豫,跟着李忠厚踏上了去河南的火车,住进了辉县李家。
这一段骗局能维持近三个月,靠的不止是一次伪装的见面。
韦巧英住进李家后,表现得异常勤快。韦巧英学当地妇女的样子洗衣做饭、做家务,甚至会绣花鞋垫,平日里还常和村里其他妇女坐在门口聊天。
邻居们对这个从贵州远道而来的新媳妇印象很好,觉得老实本分。李忠厚的家人也渐渐放下心来,没有一个人怀疑过韦巧英的身份。
唯一的异常,就是每次一入夜,韦巧英总找各种理由拒绝同房,回避亲密接触。
李忠厚心里有过不解,但在当时的农村,姑娘刚过门害羞、保守,实在太常见,李忠厚始终没往性别上去想。
韦巧英的内心始终悬着一根弦。韦巧英知道自己生理上是男性,每一次和人距离靠得太近,都是一次穿帮的风险。
但韦巧英又享受这种被当作家人的感觉,在供述里,韦巧英说那段日子有过短暂的幸福感。洗脸时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在过另一种人生。
但韦巧英也在等,等万团把承诺的4500元余款打给韦巧英。可那笔钱始终没来,韦巧英联系不上万团,韦巧英手里只攥着那最初的500元。
2005年10月4日,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成了骗局崩塌的起点。
李忠厚的嫂子从镇卫生院回家——李忠厚的嫂子本人就在卫生院从事妇科相关工作。听弟弟提起这个贵州来的媳妇已经有两个月没来月经了,嫂子出于关心,决定带韦巧英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检查结果出来,韦巧英并没有怀孕。嫂子对这个结果产生了疑问,既然没怀孕,那两个月没来月经更该查清楚,嫂子提议让韦巧英做一次更详细的妇科检查。
面对妇科检查——这个一旦进行就必然暴露一切的程序,韦巧英再无路可退。韦巧英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而是把嫂子悄悄叫到一旁,坦白了那句话。
李家人很快报警。10月5日,韦约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执行收押。办案机关同步追查中间人万团,但万团早已潜逃,只能上网追逃、另案处理。
2006年3月7日,辉县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法院认定,韦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女性身份、隐瞒男性事实,使被害人基于娶妻的错误认识交付大额彩礼,构成诈骗罪。
最终,韦约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处以罚金1000元,所得的500元赃款予以追缴。韦约当庭表示不上诉。
这个案子最让人心里发凉的地方,并不是一个男人能把自己伪装成女人三个月。而是这桩骗局从始至终有一整条隐形的利益链:韦约只是在链子最末端、随时可以抛掉的那一环。
韦约骗来的1.7万彩礼,实际到韦约手里只有500元,承诺的4500元永远没兑现。而那个收了彩礼、安排了整场骗局的中间人万团,至今还在网上追逃名单里,没有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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