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用了洪荒之力。”当年镜头前大笑的游泳女孩,十年后成了浙江大学最难抢到课的游泳老师。
杨澜在B站独播的视频播客《波 澜》中,把首期对话留给了傅园慧。“有什么比请一个游泳运动员,更适合《波澜》第一期嘉宾——跟水有关,跟劈波斩浪有关。”杨澜笑言。“波澜”落在她身上,不只是高光与低谷的起伏,更是一种不被定义、不停流动的生命力。
从赛场到课堂,最纯粹的快乐
聊起性格,傅园慧说自己是“i人”,语言类、输出量大的活动消耗巨大,唯有独处才能充电。杨澜深有同感,自己也是80%的i人,但i人只是获取能量的方式不同,独处从不让人孤独。
2024年底入职浙大、次年站上讲台,从运动员到“傅老师”,傅园慧坦言身份跨度不小。第一次上课,她紧张得早早到场,先旁听别的老师怎么讲,记下注意事项。班里有三分之一到一半是游泳零基础的学生,起初她只会说“不用害怕”,可人在恐惧中理智所剩无几。杨澜认同道,先接纳恐惧,才谈得上管理恐惧。
后来傅园慧学会先接住情绪:“勇气的第一步其实就是恐惧”,她不再说教,而是做同行的人。先憋气,摸池底,感受浮力,等身体忘了怕,再谈划手打腿。在学生们掌握诀窍后,“基本上100%都学会了。”说起这份成就感与当运动员时的不同,她觉得更纯粹:冠军会被超越,荣誉会过期,“但我帮一个生命突破了不敢,谁也拿不走”。这是褪去竞争压力后最本真的快乐。
赛场之上,最大的对手是自己
5岁因哮喘被建议长期游泳;11岁自己选择进省队。傅园慧小时候脾气火爆,跟教练有分歧就顶撞。杨澜打趣她小不点也敢顶嘴,她直来直去:“我认理,但我不认打,除非你把我说服了。”
站上泳台,她的优势在心理层面,不给自己留退路。她说自己做不到假想敌:“最大的对手还是我自己,只有战胜自己,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十四岁前后她深陷心理困境,觉得四周一片漆黑、前路长满荆棘,“最后在我心中伸出手的,都是我自己”。杨澜感慨:顶尖选手大多走过心理至暗时刻,终究要靠自己迈过去。
高光与暗流,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2016年里约,“洪荒之力”一夜把她推到全民面前,掌声之外也有“没实力、靠搞笑”的声音。随后一届世锦赛,她最稳的50米仰泳输了0.01秒。她复盘:太想证明自己,“越急,越证明不了”。
喀山世锦赛夺冠前,她切苹果切伤食指、缝了五针,左手伤后反而游直了。说起这段经历,杨澜也感叹命运的巧合与力量。她也由此看清: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在杨澜看来,“有不虞之誉,必有求全之毁”本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接得住多少诋毁,才配得上多少荣誉。
清零之后,从零开始
决定退役时,她反复追问自己对冠军、荣誉的渴望还剩多少、身体是否支持,答案都是否定的。杨澜很理解这种难处:成绩越好的运动员越难离开运动员身份,最难的是放下冠军身份、重新自我认定。休整三个月,她才慢慢接纳新的社会身份。如今她在体育大学攻读博士,研究运动心理与游泳训练。“我确定的就是我将从零开始……最确定的就是学习的精神,我把它放到了第一位。”
聊到未来十年,她说“向着心中的阳光前行”。“拥有是不会幸福的,珍惜才会幸福。我已经拥有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现在最高的理想,就是成为更好的自己。”杨澜由此表示,人生起起伏伏,没有标准答案,最迷茫时要点亮自己心里的光,那种向前的勇气会让人一生受益。
海面之下,波澜未平;海面之上,傅园慧已换了一种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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