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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中国,正经历着一场不折不扣的"粮食保卫战"。

那一年,长江流域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洪峰一波接一波,大堤一段又一段地告急,整个国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国家粮食流通体制改革正进入攻坚阶段——保护价收购、敞开收粮、顺价销售,这几条政策说起来简单,落实起来难如登天。

粮库有没有粮、收购有没有到位,每一件事都牵动着整个国家的稳定。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朱镕基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安徽。

1998年5月21日,朱镕基在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王春正、国务院副秘书长马凯、国务院研究室副主任尹成杰等人的陪同下轻车简从,直奔芜湖市。

这已是他十年间第五次踏上安徽这片土地,每一次来,都是为了一件大事——粮食。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发之前,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峨岭粮站里,一场规模不小的"表演"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

几百人、几十辆车、上千吨粮食,整整忙了好几天,就为了在他到来的那一刻,呈现出一幅"粮食满仓、政通人和"的太平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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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粮改风云,1998年那场硬仗

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得先说说1998年的粮食形势。

彼时,中国正在推行一场牵动亿万农民神经的改革——粮食流通体制改革。

从历史上看,粮食这玩意儿跟中国人的关系,那可是刻骨铭心的。

伟人曾经说过,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这句话听着朴素,背后是一代代中国人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从"统购统销"到改革开放后的市场化探索,粮食体制改革走得磕磕绊绊,里面的水深着呢。

到了1990年代中期,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农民手里的粮食卖不掉,或者卖出去的价格连成本都覆盖不了,种粮的积极性大受打击。

与此同时,国有粮食企业大量亏损,粮库里有没有粮、粮食数字水分有多大,谁也说不清楚。

1998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在全国推广,改革的重点是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的余粮。

这话听着挺好,但遇到了一个大麻烦:基层官员不改革,搞"假改革"。

地方上报的数字好看,实际库存里的情况却是另一回事。

为了摸清真实情况,朱镕基决定亲自下去看。

这种亲力亲为的作风,早已不是第一次。

在安徽考察期间,朱镕基登粮堆、进仓库、入米厂,捧起米,抓起稻,向基层干部职工仔细询问各方面详细情况。

有时一边问一边算,发现讲话不实时,及时批评教育,甚至动情动容。

这个风格,属于他一贯的行事方式——不听汇报,要看实物;不信数字,要摸底细。

正因为如此,他的到来,对一些地方来说,简直是一道"催命符"。

南陵县,就是其中一个。

南陵隶属安徽省芜湖市,是有名的产粮大县,素有江南"鱼米之乡"之称,稻、油、棉、茶、桑样样都出。

按理说,这样一个地方,粮库里应该不缺粮才对。

可当时的实际情况呢?峨岭粮站的仓库,空得能跑耗子。

这就尴尬了。

消息传来说朱镕基要来视察,峨岭的干部们坐不住了。

空仓迎检,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但眼前实实在在的空仓,又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怎么办?

有人想出了一个"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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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消息传开,峨岭乡的"战前动员"

大约1998年5月15日这天开始,峨岭乡人听闻朱镕基近期来峨岭视察粮库,随后,峨岭粮站不断开进各式小汽车。

这些小汽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来,来的都是什么人?

当然不是来送粮食的,而是来"开会"、来"部署"的。

按照后来的说法,整个调粮造假的行动,从这个时候就开始筹划了。

调粮——把别的粮站的粮食紧急调运过来,堆满仓库,让朱镕基看到一个"粮食满仓"的景象。

这个方案听起来简单粗暴,但操作起来可不轻松。

粮食不是一袋两袋,是实实在在的"吨"级物资。

当地政府从外地调运1031吨粮食到南陵县峨岭粮站,连驾驶员在内前后二百余人通宵大干了四天,"人造"出粮食满仓的景象。

前后二百多人、通宵大干四天——这个动员规模,放到今天看,简直堪比一场小型工程施工。

那几天,峨岭粮站周围灯火通明,一辆辆卡车排着队进进出出,粮袋一包包地往仓库里搬。

据调查统计,峨岭粮站5日共调运粮食1031吨,加上原来6号仓的储粮,当时粮站共存粮1883吨。

峨岭粮站是家严重亏损的国营企业,为此次调运花费了10多万元。

10多万元。

这笔钱,对于一家严重亏损的国营粮站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用来搬运粮食、造假应付检查,花完了,粮食还得搬回去。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可那时候的人,就是这么干了。

更让人咋舌的是整个行动的"严密"程度。

总理视察前,县里专门安排了一个叫俞水华的人,事先背熟县里写好的材料和准备的各种数字,以备总理的提问。

这叫什么?这叫"托儿",专门给领导问到的时候对答如流用的。

粮食的收购量、存储量、价格……全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朱镕基一问,立刻对答如流,显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不仅如此,行动的组织者还考虑到了一个可能出现的"漏洞"——粮站里的工人知道内情,万一有人临时打小报告怎么办?

总理视察前一天,粮站职工被告知,5月22日他们不得上班入仓。

5月22日总理视察当天,南陵警方以各种借口软禁了三名职工,因为这三人扬言要向总理告发这个骗局。

软禁。

为了维持一个假象,把知情的工人直接软禁起来——这已经不是弄虚作假的问题,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欺骗行动。

那几天,峨岭粮站里的气氛,就像一个大剧组在紧张彩排,每个人都被安排好了角色,每句台词都对好了口径,布景道具也准备齐全。就等那个最重要的"观众"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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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5月22日,视察当天的那个清晨

1998年5月22日,是朱镕基在芜湖考察期间安排得最为紧张,也最为重要的一天。

这天上午,朱镕基一行从芜湖出发,驱车前往南陵县峨岭粮站。

这已是他这次安徽之行中实地考察的又一站。

前一天,他刚刚在芜湖其他地方看了粮站、粮库,察看了粮食收购、储存、加工、销售等方面的情况,连夜还听取了相关汇报。

就在朱镕基到达的前一天,另一个关键人物也出现在了峨岭粮站。

5月21日上午,市委副书记倪发科还来到站里验收过。

倪发科何许人也?

倪发科1992年3月到1994年12月任南陵县委书记,1994年2月升任管辖南陵县的芜湖市委副书记,分管全市农业。

换句话说,他对南陵县的情况,那是了如指掌——包括粮库的真实底细。

他带着一大帮人来验收粮仓,确认假象已经布置到位,一切符合"迎检标准",这才放下心来,等待第二天的"大戏"。

5月22日清晨,峨岭粮站里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那些知道内情的工人被挡在门外,不能上班入仓。

三名扬言要说真话的职工,当天早些时候就被以各种名义"请走"了。

粮站里只留下了安排好的"表演人员"——包括那个背熟了所有数字的俞水华。

仓库里,一袋袋从各地调来的粮食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从外面看,这哪里是一个严重亏损、几乎空仓的国营粮站?

分明是一个存粮充裕、政策落实到位的"优质典型"。

那一天,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

造假的骗局,在这个清晨严阵以待。

车队从远处驶来,尘土在路上飘起来,峨岭粮站里的人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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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满仓之下,是谁在等着谁

峨岭粮站里的粮食,堆得规规整整,仓门大开,阳光打进来,金灿灿的稻谷一眼望不到头。

朱镕基走进仓库,周围的人笑脸相迎,俞水华背熟的那些数字也对答如流。

那一刻,所有参与造假的人,心里大约都松了口气——骗过了,骗过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满仓大戏"背后,一粒危险的"种子"已经悄悄埋了下去。

这粒种子,藏在一封还没有寄出的举报信里。

信里写着的,是一个随时可以让整座"粮食满仓"的大厦轰然倒塌的真相。

而当那封信辗转送到某个人手上,被一字一句地读完,这场骗局的命运,便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