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1月24日,北京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堂建设工程正式动工。那时,距离毛主席逝世只有两个多月,工地上的每一项安排,都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

毛主席生前曾提出,逝世后遗体火化,骨灰撒入长江。这一想法,符合他一贯简朴的作风。可是,面对毛主席逝世后的社会情绪,中央经过慎重研究,决定保存遗体,并在天安门广场修建纪念堂,供人民瞻仰。

选址并非偶然。天安门广场既是新中国成立的见证地,也与毛主席一生的重要政治活动密切相关。把纪念堂建在这里,建筑本身便与国家记忆连在了一起。

工程时间非常紧。北京冬季气温很低,冻土坚硬,施工人员只能利用白天较暖的时段加紧作业。开挖、浇筑、安装同时推进,建筑主体、遗体保存设施、水晶棺和内部陈设几乎同步展开。

水晶棺的制作同样任务繁重。工艺人员从原料选择、玻璃配方到成型加工,反复进行试验。它既要保证透明度,又要满足保存遗体的技术要求,任何细小误差都不能轻视。

比建筑和水晶棺更难处理的,是大厅中的毛主席坐像。

毛主席应该以什么姿态出现?站立显得过于正式,坐姿又有多种选择。设计人员查阅大量照片和资料,比较了不同方案。有人设计成伏案工作的形象,也有人安排他与群众交谈,还有人主张采用端坐、双腿平放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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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毓山等雕塑人员参与了坐像设计。经过筛选,一种较为生活化的形象获得认可:毛主席身穿宽松服装,身体自然靠在沙发上,右手搭在膝旁,左腿轻轻搭在右腿上,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这种姿态并不强调会议场合中的庄严,却更接近毛主席平日休息时的状态。对于一尊纪念性雕像而言,艺术家显然希望保留人物的真实气质,而不是单纯塑造一副僵硬的“标准像”。

雕像选用北京房山汉白玉制作。要找到一块尺寸足够、质地均匀、颜色洁白的石料,并不容易。采石人员经过勘察,才找到符合要求的整块石料。雕刻过程中,工人轮班作业,石料每推进一刀,都必须反复核对比例。

坐像完成后,大厅中的整体效果却出现了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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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背后是一幅表现祖国山河的绒绣,色彩丰富,气势开阔。毛主席坐在沙发上,腿部姿态较为放松,面容也带着微笑。这样一来,人物与背景之间产生了反差。

有专家认为,纪念堂是庄严肃穆的场所,坐像的轻松姿态与恢弘背景不够协调,建议重新雕刻,将双腿改为平放,使形象更加端正。

消息传到雕刻组后,韩福裕没有立即接受这个意见。他清楚,这不是简单改动一处细节。整尊汉白玉坐像体量很大,重量可达数吨,若要移出大厅,必须使用大型设备,施工现场的门框、墙体和地面都可能受到影响。

更棘手的是,原石十分难得。重新寻找同等规格的汉白玉,能否成功,没有任何把握。纪念堂主体已经完成,贸然搬运和重刻,也会增加工程风险。

韩福裕提出:“先别急着拆,摆上鲜花试试。”

这句话看似简单,背后却有具体考虑。鲜花放在坐像前方,可以适当遮挡腿部姿态,削弱视觉上的突兀感;花卉的色彩,也能把微笑的面容与身后的山河绒绣联系起来,使整个大厅不至于只有冷峻的石材和肃穆的色调。

有关方面反复观察现场效果后,认为这一办法既保留了原有雕像,又解决了整体构图上的问题。坐像没有被推倒重建,鲜花则成为大厅陈设的一部分。

1977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一周年之际,纪念堂正式向群众开放。进入大厅,人们看到的是汉白玉坐像、祖国山河绒绣以及像前的鲜花。雕像没有采用高举手臂或正襟危坐的姿势,而是以一种安静、自然的形象留在了纪念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