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新中国五十周年华诞前夕,国家为在原子弹和氢弹、导弹、卫星研发过程中作出重大贡献的23位科学家,授予“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那些功勋科学家,已仅有孙家栋还健在。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运载火箭与卫星技术专家,孙家栋在中国航天从无到有、从一星到星座的整条链条上,是最重要的核心人物之一,是极少数横跨导弹、卫星、载人航天、北斗组网全程的总师。
他最大的成果,不是攻坚克难研制出某一枚火箭、某一颗卫星,而是在中国航天最缺经验、缺体系、缺人才的年代,搭建起一套能行之有效、持续迭代的航天工程系统,并且把这套系统从第一颗人造卫星,一直延续到北斗全球系统成型。
凭借突出的贡献,孙家栋先后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等奖项,除了“两弹一星”功勋奖章之外,还被授予“共和国勋章”等荣誉称号。
①东方红一号:临危受命,把中国第一颗卫星送上天
中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的升空,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相反,“东方红一号”工程的推进一度十分棘手。彼时,卫星总体方案反复摇摆,指标冲突,各院所分头研制、对接混乱,进度缓慢。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37岁的孙家栋被钱学森点将,出任“东方红一号”技术总负责人。
关键时刻,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流于表面,做些无关痛痒的改革,而是“小心求证,大胆取舍”。在当时国内工业底子薄弱、可靠性余量极小的前提下,他定下清晰思路:优先保证“上得去、抓得住、听得到、看得见”,砍掉大量与科学无关的附加载荷,集中资源啃核心目标。
1970 年,“东方红一号”升空,中国正式跻身拥有独立航天能力的国家之列。
“东方红一号”的意义,不只是一飞冲天的技术实力,同时也是是彻底证明了“总体设计、分系统协调、地面测试、发射测控、故障复盘”的整套航天器研制流程的正确性。这套“总体统筹”的思路,后来成了中国所有卫星工程的底层模板。
此后,孙家栋又主持了返回式遥感卫星的研发,使我们掌握返回式卫星技术,这在当年是战略级的突破,为国土测绘、航天育种、空间材料实验等关键领域的研究打开了一扇大门。
②导弹与深空工程:打通“弹星一体” 的技术底盘
年轻有为的孙家栋,最早是做导弹总体设计研究的,曾被任命为中国第一枚自行设计的中程战略导弹总体主任设计师,是钱学森团队里年轻的总体设计师。在早期型号研制里,他参与解决了弹道导弹的结构、控制、弹头适配问题。
在中国航天事业早期,弹、星是不分家的,导弹的总体设计、姿态控制、运载工具、测控通信等技术,与人造卫星技术一脉相承。而横跨导弹和卫星两大领域的孙家栋,就是在源头把两套体系打通的关键人物。
后来,他又担任探月工程首任总设计师,推动嫦娥工程立项与初期方案论证,从近地卫星,到月球探测,把中国航天的边界从近地轨道向外延伸。从2007年到2011年,“嫦娥”系列卫星四次成功发射,并圆满完成任务,孙家栋可谓居功至伟。
③北斗:从区域试验到全球组网的定盘人
当中国决定要自主建设“北斗”卫星导航定位系统之时,孙家栋又被任命为“北斗导航试验卫星”工程总设计师。
中国“北斗”系统早期,走的是一条GPS完全不同的道路:我们没有直接一步上马全球星座,而是 “先区域、后全球,有源先上、无源跟进”,走一条适合本国国情、低成本、能快速形成能力的路线。这个顶层路线,孙家栋是核心决策者。
在方案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他力主混合星座体制,兼容有源定位与无源定位。这套路线,让“北斗”一号、二号快速落地,先解决国内、亚太区域的导航刚需,再稳步铺开全球组网,避免了一次性投入巨额资金、承担全面失败的风险。
“北斗”的逻辑与东方红一号如出一辙,孙家栋必须在复杂、多重约束下做顶层决策。导航星座是几十颗卫星协同、跨周期、跨单位的巨型系统,最考验的不是单点技术,而是总体架构、接口标准、长期可靠性规划、多部门协同。他给北斗定下的技术路线,决定了今天北斗既能服务国防,又能普惠手机、农业、交通、海洋,形成独立自主的时空基准。
总师的意义在于,他必须权衡指标、协调矛盾、划定边界、承担风险,在技术、经费、工期之间找到最优解。一个部件性能再好,如果会拖垮整个系统,就要敢于剥离;某个指标看起来不够酷炫,但能保证系统稳定可靠,就要坚持。
航天是万人一杆枪的事业,他不是站在聚光灯下的唯一创造者,而是那个把枪杆校准、把所有力量对准同一个目标的人。
孙家栋从导弹研发的核心位置,再到后来主导卫星、北斗、探月等重大工程的推挤,又一步步建立了维持各大项目运转至今的总体队伍。今天我们看到的嫦娥、天问、空间站配套卫星,背后这套总体工程文化,有相当一部分是从那一辈传下来的。
而孙家栋,作为目前在世的元勋,更像一个活的纽带,连接着钱学森那一代白手起家的岁月,和今天空间站、嫦娥、北斗遨游天穹的时代。
愿孙老健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