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是穿越女在古代大燕生下的女儿。
她千挑万选才嫁给崔衡,因为他和她爹是相反的两种人。
她爹曾许她娘一生一世一双人。
后来,他领回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儿子。
她娘遭背叛后回了现代,再也没有回大燕。
她爹是浪子,崔衡年少成名,克己复礼,守着崔氏四千条家规,人人都说他不近女色。
姜棠以为,选这样的人总不会再输。
成婚第三年,崔衡也领回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姑娘。
……
崔府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崔衡一身墨色官袍,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四岁女童。
他身后跟着的女子穿着素色斗篷,进门便朝姜棠屈膝行礼。
“白如烟见过夫人。”
女童往崔衡的肩窝缩了缩,害怕地喊了一声:“爹爹。”
满堂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落向正座上的姜棠。
崔衡没有纠正这声称呼。
他踏进门槛,只对姜棠说:“她们暂住西院,你安排一下。”
崔衡将孩子放下来,又转头吩咐近侍:“小小姐夜里若有惊悸啼哭,不必回内院,直接报到我书房。”
姜棠的脸色白了一瞬。
可崔衡却没有多看她一眼,牵着孩子,领着白如烟走向西院。
满院仆妇窃窃私语,崔母坐在主位上,满意地打量着姜棠的从容。
“姜棠,你到底是云安侯府出来的侯门嫡女,识大体,懂事。”
姜棠压下心头浑噩,端坐正厅按条理吩咐管事拨银炭、调丫鬟、打扫西院。
可她的心却早就飘走了。
崔衡从小就是金陵城的端方君子,把规矩守到了骨血里。
崔家家规四千条,他背得比经书还熟。
其中第一条,便是男子不得有外室。
可如今,他却亲自把白如烟母女带回了家。
崔衡是要为了她们破例了吗?
当夜,崔衡跪进了祠堂。
他褪去外袍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自请家法。
族老手执粗重的家规藤条,痛心质问:“崔衡,你当真要将这外室女记上族谱,充作你的嫡长女?”
“你自幼恪守家规,当真要为了私情,不顾你明媒正娶妻子的颜面?带伤受戒?”
崔衡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半点犹豫。
“打吧,这是我欠她们母女的。”
第一记藤条甩下时,姜棠站在祠堂外。
她看着崔衡被打得白衣染血,却一声未吭。
姜棠没有进去。
她听见里头传来崔家祖母虚弱的叹息。
“阿衡,你婚后待你媳妇尊敬冷淡,我以为你志在鸿鹄,不会被困于儿女私情。”
“崔家世代出情种,你终究也是。”
风从廊下穿过,姜棠指尖发冷。
崔衡动了情,只是动情的人不是她。
姜棠踉跄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崔衡被小厮扶回了正房。
姜棠给他上药,剪开他背后的衣料。
看着他后背血肉翻开的藤痕,还是忍不住问:“你和白如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崔衡放在膝头的手掌骤然握紧。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声开口:“她们母女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你不必过问。”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姜棠耳中。
八岁那年,她父亲领回外室和庶子时,对她阿娘说了几乎一样的话。
阿娘厌恶父亲的背叛,气得穿越回了现代世界,再也没回大燕。
姜棠恨透了父亲那样的多情浪子。
所以她嫁人时,特地选了和父亲截然相反的崔衡。
哪怕崔衡不会哄人,对她礼貌到近乎疏离,她也欢喜。
这样克己守礼的人,总不会背叛妻子。
可她还是赌输了。
她千挑万选的男人,终究还是成了她最讨厌的人。
药敷好后,崔衡额头渗着豆大的冷汗。
但他却坚持起身离开。
走之前还对姜棠说:“念念她们母女初来崔府,可能不习惯。我去看看。”
陪嫁丫鬟青黛端水进屋,替姜棠抱不平。
“夫人,钦天监张榜说今年除夕将月满中天,是少见的异象。”
“您不是要和大公子商议,要在除夕夜去望月台看月亮吗?大公子现在一心要陪西院的那对母女,您怎么办?”
姜棠闭眼抬了抬手,让丫鬟退下。
屋门合拢,她从颈间扯出一条贴身佩戴的银链。
银链的吊坠是一弯剔透的银色月牙。
这银链,是阿娘跨越虚空前留给她的退路。
阿娘曾说,若哪一年除夕夜月满中天,便是阿娘在另一个世界为她点了灯。
彼时,只要她去金陵城外的望月台,将吊坠对着月亮,就能穿越到阿娘的世界。
烛火摇曳,姜棠摩挲着银链呢喃。
“崔衡,你让我赌输了,我也是时候去找我阿娘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