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976年冬,三十七岁的杀猪屠夫魏铁柱把一张摁了手印的"私约"拍到我面前,说只要我答应进魏家,丰和六队往后没有任何人再敢在工分簿上动我的名字,更没人敢再把我往"下一批不予返城"的名单里填。
他还说,自己这辈子什么都不缺,粮不缺,钱不缺,就缺一个能顶门立户的儿子。前头那个婆娘替他生了两个丫头,肚子再没动静,早两年就已经挪去了柴房西间。只要我能替魏家生下一个带把的,他保证每季给我捎钱回城,还会托镇上的熟人替我那还在南京筒子楼里等着的母亲打点一二。
他说这话时,炕沿边坐着大队记分员、民兵排长和两个生产小队的队长,窗根底下还站着魏家的一个远房堂弟,满屋子人的眼神全压在我脸上,像是等着看一个二十一岁的城里女知青当场红着眼眶点头、低头谢恩。
我把那张私约从头看到尾,抬起头冲魏铁柱扯了扯嘴角,不紧不慢开口道:"同房的事,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屋里霎时静了一瞬。
第一个条件说出来,魏铁柱只眯了眯眼睛。第二个条件讲完,他脸上已经沉了下去,两只手掌重重按住桌沿,没有吭声。
魏铁柱的老娘坐在炕头,手里捧着的粗瓷碗"哗啷"一声滑脱,砸在泥砖地上,碎了一摊。大队记分员猛地抬起头,毛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一滴一滴砸下来,把那张私约的左下角洇出一大块黑斑。
魏铁柱死死盯住我,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血色像叫人一把扯走,白得像窗棱上糊的旧麻纸。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硬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01
我叫沈绣云,1974年秋天到丰和六队插队,那年我刚满二十岁。
从城里出发那天,母亲替我把行李绑好,把硬壳箱子的锁扣反复试了三遍,然后站在门口送我,没有哭,只是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绣云,记住,不管到了哪里,不要低头。"
我记住了这句话。
到了六队,我才明白,这句话有多难做到。
六队的知青点在村子东头,三间茅草屋,我住东头第三间,隔壁住着同批下来的桂芳和阿莲。桂芳爱哭,三天两头写信回家喊撑不住,阿莲胆小,天黑之后不敢一个人出门,每次去茅房都要拽着我陪着走。
我不哭,也不喊苦。
母亲一个人在城里,邻居来信说她身子越来越差,去买趟菜都要扶墙歇息。我每次收到这样的信,都把信纸叠好压在枕头底下,然后第二天继续出工。
我在六队只有一个念头:攒够工分,排上返城名单,回去。
队里的活儿按工分算,女知青本来就比男劳力少,我天不亮就起来,硬是把工分追到了和男人差不多的数。两年下来,我的手掌磨出了老茧,腰背练得比进城时结实了一圈,六队的人都说,这城里丫头能撑,是块料。
但六队有六队的规矩。
这套规矩,写在纸上的那部分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从来不写出来的部分。
我在六队待了两年,把那些从不写出来的规矩,看了个七七八八。
02
魏铁柱这个人,六队没有不知道的。
三十七岁,生得膀大腰圆,手掌宽得像两块砍肉的案板。他在队里专门负责杀猪,每年入冬前后,哪家要宰年猪,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杀猪有一手绝活,刀进去不偏不斜,猪叫一声就没了声息,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队里人说,魏铁柱这人跟他杀猪一个脾气,认准了的事,没有不办成的。
他家底子厚,粮仓里的粮食年年有余,逢年过节还能割两刀好肉,这在六队已经算是顶顶过得去的日子。可魏铁柱有一块心病,全队都知道,就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提。
他前头那个婆娘叫秀珍,进门头三年生了两个丫头。魏家老娘盼孙子盼得眼睛都快望穿了,每次秀珍生产,老娘守在门口,接生婆一报"是个丫头",老娘扭头就走,连产房都不进。
第三胎之后,大夫说秀珍的身子伤了根,往后怕是不能再生。
消息传回来,魏家老娘当天晚上没吃饭,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夜。魏铁柱没说什么,第二天照常出门杀猪,照常回来吃饭,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从那以后,他跟秀珍就跟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各过各的。秀珍带着两个丫头挪去了柴房西间,魏铁柱一个人住正屋,这种日子过了整整两年。
到了1976年冬天,六队来了个走南闯北的"说合人",姓陈,人称陈媒婆,专门给人说亲牵线,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陈媒婆到魏家的时候,魏铁柱正在院子里磨刀,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嚯嚯"的声响。
陈媒婆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魏老哥,我给你带个好消息来了。"
魏铁柱头也没抬:"什么好消息。"
"六队知青点那几个城里丫头,你知道不?"陈媒婆往院里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里头有一个,生得齐整,能干,工分跟男劳力差不多,我问过了,她妈在城里一个人,身子不好,她急着回去。"
魏铁柱磨刀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陈媒婆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她叫什么名字。"
陈媒婆嘴角一弯,知道这事成了一半。
03
我第一次注意到魏铁柱,是在一次全队出工的路上。
那天早晨霜很重,地里的土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咔咔"作响。我扛着农具跟着人群往地头走,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他。他身上带着猪血的腥气,腰间别着一把长刀,走路虎虎生风,步子一踩下去,周围的人自然往两边让出一条路。
他走过来,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下,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了。
旁边的阿莲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知道那是谁吗?就是队里杀猪的魏铁柱,他家可有钱了,粮仓满的,你看他腰上那把刀,说是专门托人打的,光刀就值老鼻子钱了。"
我"嗯"了一声,没搭腔,低着头继续走。
那个时候,我真的没多想。
然而没过几天,六队记分员吴大奎把我叫到了记分室。
吴大奎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一副旧眼镜,镜片上永远有两道没擦干净的油污,说话之前习惯先咳嗽一声,像是在提醒你他要说正事了。他把我叫进来,咳嗽了一声,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然后不紧不慢说:"绣云啊,你这个月的工分,核下来少了三分。"
我愣了一下:"少了三分?我哪天缺工了?"
"没缺工,就是核下来少了三分,具体我也不好说,反正这本子上写着呢。"吴大奎把本子往我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我拿过来看了,本子上写着的数字清清楚楚,就是比我自己记的少三分。
"这不对,"我把本子推回去,语气平静,"我每天的活都做满了,哪里少了三分,你给我说清楚。"
吴大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叹了口气,说:"你这丫头,较什么真。三分而已,能顶多大的事。再说了,今年名单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今年回去的名额就那几个,你要是想排上,这工分上头,也不能出岔子不是。"
我站在那里,把他这句话从头到尾咀嚼了一遍。
今年的返城名单,据说就三个名额,六队里等着回去的知青有七八个,名单怎么排,全看记分员和几个队长怎么说话。
"工分的事我会继续核实,"我把本子往桌上一放,"多谢你提醒。"
说完我转身走了,把门带上,关得很轻。
出了记分室的门,我站在外头的风里站了一会儿。那三分工分,不是核错了。那是一个信号,一个试探,一个我看穿了但暂时没有办法应对的东西。
这种感觉,从我踏进六队那一天起就没断过。
就在工分被扣后的第三天,陈媒婆登了知青点的门。
那天下午刚收工,我和阿莲在屋里烧水,桂芳坐在炕上缝一只破了口的棉手套。陈媒婆推门进来,满脸堆笑,手里提着半斤糕点,放在桌上,说是自己带来的,让几个丫头尝尝。
阿莲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我轻轻拦了她一下,眼神扫了陈媒婆一眼。
"大娘,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媒婆笑了笑,在凳子上坐下来,拍了拍膝盖,说:"绣云,你这丫头啊,就是太直,这没什么不好,大娘今天来,确实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顿了顿,往我这边凑了凑,说:"你知道队里魏铁柱不?"
"知道。"
"那丫头,大娘跟你说实话,魏铁柱托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意思。他家条件你也知道,粮食不愁,钱不愁,他老娘就盼着家里能添个孙子,你要是愿意进魏家,给魏家生个儿子,往后你想回城,魏铁柱能托人替你办,你妈那边也能想想办法,你看这……"
"愿意什么。"我把碗放下,直视着她。
陈媒婆被这眼神看得停顿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说:"进魏家嘛,你看这条件……"
"大娘,你回去跟魏铁柱说,这件事不用再提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阿莲坐在炕上捏着手套不知道该怎么缝,桂芳低着头,悄悄把针线往身后藏。
陈媒婆愣了一下,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干脆,讪笑了两声,说:"丫头,你想清楚,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你在六队待着,工分的事,名单的事,哪一样不用人帮着说话……"
"谢谢大娘好意,"我站起来,把门拉开,"天色不早了,大娘慢走。"
陈媒婆张了张嘴,把桌上那半斤糕点重新提在手里,悻悻地走了。
门关上之后,阿莲从炕上蹦下来,拉住我的袖子,低声说:"绣云,你是不是拒绝得太快了,万一他真能帮你上名单呢?"
我走到窗边,看了看外头,天已经黑下去了,风把枯树枝吹得"哗哗"响,没有回答她。
04
陈媒婆吃了闭门羹,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
没想到隔了四天,全队出工的时候,民兵排长赵二虎当着三十几号人的面,把我的名字从今年冬季的"优先返城推荐名单"里划掉了。
不是悄悄划掉的,是当场念名单,念到我那一行,停了一下,说:"沈绣云,工分核算有出入,今年暂不列入推荐。"
就这一句话,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看我。
我站在人群里,脸上没动,但手攥紧了农具的木把,指节都白了。
旁边的桂芳小声拉了拉我的袖子,我没动,就那么站着,等赵二虎把名单念完,然后跟着大家伙一起扛起家什下地。
那天收工回来,我一个人坐在屋里,把母亲最近寄来的三封信摊在炕上,从头看了一遍。
信里说,她最近腿脚不好,上楼梯要扶着墙,买菜要靠邻居帮带。信里还说,别担心她,她一个人过得好。
但我知道,她说"别担心"的时候,是最需要人担心的时候。
我把三封信叠好,重新压回枕头底下,在屋里坐了很久。
外头天黑透了,风把窗纸吹得"扑扑"响,阿莲和桂芳回来了,看见我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悄悄烧水,悄悄吃饭,连筷子都放得比平时轻。
饭桌上,桂芳终于憋不住,低声说:"绣云,你说那个魏铁柱……他真的能帮你上名单吗?"
我夹了口菜,没有回答。
阿莲在旁边戳了戳桂芳,桂芳闭上了嘴。
就在名单被划掉后的第二天上午,队部来了人,说让我过去一趟,说是赵二虎有话要跟我说。
我放下手里的活,跟着来人走过去。
进了队部,里头坐着的不只是赵二虎,吴大奎也在,另外还有个我不太熟的队长,坐在角落里,端着碗茶不说话,眼神往我这边瞟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赵二虎是个四十来岁的壮实汉子,说话声音大,习惯把手拍在桌上,像是每句话都要震出一个响来。
他看见我进来,把手拍在桌上,说:"绣云,坐。"
我在凳子上坐下来。
"名单的事,你知道了吧。"赵二虎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是我要为难你,是你工分的账本上有出入,大队里有规矩,有出入的不能列入推荐,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工分没有出入,"我开口,声音平稳,"我每天的活做了多少,做了什么,队里每个人都看见了。"
赵二虎放下茶碗,看了我一眼,说:"账本上写着的,才算数。"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吴大奎低着头,把眼镜擦了又擦,角落里那个队长端着茶碗,眼神看着窗外,像是这屋里发生的事跟他没关系。
我明白了。这不是来谈工分的,这是来给我最后一次压力的。
我站起来,说:"我知道了,谢谢赵排长。"
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队部大门的那一刻,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很,吹进领口,从脊背一路凉到腰。
那天下午,陈媒婆第二次来了。
这一回她没带糕点,进门直接坐下,脸上的笑也收了大半,说话直接了许多。
"绣云,大娘把话跟你说透了,你上次拒了,魏铁柱也没多说什么,可这名单的事,你也看见了,工分的事,你也感受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撑着,还能撑多久?"
我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一双还没纳好的鞋底,针在布上穿过去,拉出来,眼睛没有抬。
陈媒婆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打听过了,你妈去年冬天住过一次医院,今年秋天又去了一次,钱都是邻居替她垫的,你这边每个月寄过去的那点,根本不够使。你想回去,你妈也等着你回去,可你在这儿这么耗下去,耗得起吗?"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风声很大,把茅草屋顶上的什么东西吹得"嗒嗒"响。
我手里的针停住了。
母亲住院,邻居垫钱——这件事,母亲在信里没有提过一个字。
我把手里的鞋底放下,抬起头,说:"他要见我,在哪儿见,什么时候。"
陈媒婆眼睛一亮,连忙说:"就在队部,后天傍晚,他说让你过去,就是说说话,没别的。"
我重新拿起鞋底,低下头,继续纳针:"我知道了。"
陈媒婆起身走了,这一回走得比上次轻快多了,步子带着劲,连门槛都跨得比平时高。
05
后天傍晚,我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袄,把头发拢整齐,推开队部的门。
里头的情形让我顿了一下。
屋里坐着的人,远不止魏铁柱一个。炕沿边坐着大队记分员吴大奎,民兵排长赵二虎,还有两个生产小队的队长,窗根底下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眼神躲闪,一看就是凑数撑场面来的。
这个阵势,我一进门就明白了:这不是来谈条件的,这是来让我当众认下这件事的。
他们要的,是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让我点头,让这件事有个见证,让往后谁都赖不掉。
中间那张方桌上,摆着一张叠好的纸。
魏铁柱坐在最里头的椅子上,两手放在膝盖上,看见我进来,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坐。"
我在凳子上坐下来,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神色没变。
魏铁柱清了清嗓子,开口说:"绣云,今天叫你来,就是把事情摆到明处说,省得以后扯不清楚。"
他把桌上那张纸推过来,示意我看。
我展开纸,从头看到尾。
纸上写的东西,比陈媒婆嘴里说的更直白,更具体。每天同房三次,直到怀上魏家的骨肉,若生下男娃,魏铁柱负责替我打通返城的路子,每季按时给钱,外加托人替我母亲就医办事。若三年内未能生育,各散各的,工分和名单的事各凭本事。
纸的最下头,已经摁了魏铁柱的手印,红得很深,像是特意用力按下去的。
屋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压在我脸上。
吴大奎端着搪瓷缸子,一声不吭。赵二虎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定了的事。那两个队长交换了个眼神,低下头。
魏铁柱的老娘坐在炕头,捧着一只粗瓷碗,眼神直直盯着我,碗里的水已经凉了,她也没喝,就那么等着。
我把那张纸看完了,折好,重新放到桌上。
抬起头,看了魏铁柱一眼。
他迎着我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往后坐了坐。
"魏师,"我开口,声音平稳,"同房的事,我可以答应。"
屋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吴大奎把搪瓷缸子放下,那两个队长都抬起了头,赵二虎从墙上直起了身。
"不过,"我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有两个条件。"
屋里又静了下来。
魏铁柱眯了眯眼,说:"什么条件,你说。"
我说出了第一个条件。
"私约上这些,全部要在全队人面前公开念一遍,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份约定的内容,让大家伙做个见证。"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地听着。魏铁柱的眉头动了一下,扫了一眼屋里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算是应了,说:"行,这个可以。"
"第二个条件,"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平整整地说了出去。
这一次,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魏铁柱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下去,两只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住了桌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吴大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把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顺着笔尖一滴一滴砸下来,把那张私约的左下角洇出一大块黑斑。
赵二虎皱起眉头,直起身,看了魏铁柱一眼,又看了看我,把抱着的双臂慢慢放下来。
炕头老娘手里的粗瓷碗"哗啷"一声滑脱,砸在泥砖地上,碎了一摊,热水洇了一片,没有一个人去捡。
整间屋子,落针可闻。
魏铁柱死死盯住我,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血色像叫人一把扯走,白得像窗棱上糊的旧麻纸。
他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硬是没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魏铁柱脸上的血色倏地退了个干净。
他两手死死攥住桌沿,盯着我足足看了十几秒,才从紧绷的喉咙里一字一顿挤出来:
"这第二个条件……你是从哪儿,想出来的?"
我把手叠在膝上,直视着他,平平静静回了他一句话。
魏铁柱的眼神蓦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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