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仅用叙事呈现。

这个悖论,
刻在王猛的骨头上。
他是十六国时期最伟大的政治家,
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以汉人之身,
替胡人皇帝统一北方的宰相。
他辅佐苻坚,
把前秦从一个氐族部落联盟,
打成了整个北方的霸主。
他杀了无数人,
整顿吏治,
打压豪强,
灭前燕、灭前凉、灭代国。
他这辈子杀了多少胡人贵族,
他自己都数不清。
但他临死前,
跟苻坚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求苻坚别打东晋。
他说:晋朝虽然偏安江南,
但它是正统。
我死之后,
陛下千万不要打晋朝。
鲜卑人和羌人才是心腹之患,
要提防他们。
苻坚点头。
王猛闭眼。
苻坚后来忘了他的话,
带着九十七万大军南下,
在淝水被八万晋军打崩。
他手下的鲜卑人慕容垂、羌人姚苌,
在他背后各捅了一刀。
前秦碎了。
王猛死前说的每一句话,
都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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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是北海剧县人,
出身贫寒。
他小时候家里穷,
靠卖畚箕过日子。
他长得高大,
沉默寡言,
读书多,
尤其爱读兵书。
他活在一个汉人被胡人当牲口买卖的时代,
但他不怨。
他不像别的汉人士大夫那样,
天天哭着喊着要恢复中原。
他看人。
他看准了一个人,
一个氐族的年轻人,
叫苻坚。
他跟苻坚聊了一夜。
聊完之后,
苻坚说了一句话:我遇见你,
就像刘备遇见了诸葛亮。

◎猛曰:“吾之遇明主,
如孔明之遇先主。
”坚曰:“吾之遇卿,
如先主之遇孔明也。”《晋书·苻坚载记》

王猛进了苻坚的幕府,
然后替苻坚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
杀人。
苻坚是氐人,
他手下的贵族们仗着自己是开国功臣,
横行不法。
王猛当上京兆尹之后,
第一天上任,
就把一个叫樊世的氐族权贵抓起来,
当着满街百姓的面,
乱棍打死。
樊世是苻坚的宠臣,
所有人都觉得王猛疯了。
苻坚也骂他。
王猛说:陛下要的是天下,
不是樊世。
苻坚笑了。
王猛杀了一整年。
氐族贵族被他杀得服服帖帖。
满朝文武,
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摆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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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
修法。
王猛给前秦修了一套法律,
简约严明,
赏罚必信。
他让每一个官员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该干什么。
前秦的吏治,
从一个部落联盟的草台班子,
变成了一个能运转的国家机器。
第三件,
打仗。
王猛带兵打前燕,
打前凉,
打代国。
他把整个北方打成了前秦的版图。
他带兵打仗,
跟别人不一样。
他不急着攻城,
先派人去摸底,
摸清对方的粮道、援军、将领之间的关系。
然后他出一支奇兵,
把对方的粮道断了。
前燕的慕容垂,
那么能打的人,
在王猛面前也没占到便宜。

◎猛宰政公平,
流放尸素,
拔幽滞,
显贤才,
外修兵革,
内崇儒学,
劝课农桑,
教以廉耻,
无罪而不刑,
无才而不任。
于是兵强国富,
垂及升平,
猛之力也。
《晋书·苻坚载记》

但王猛这辈子最难的仗,
不是打前燕,
是跟苻坚的仁心打。
苻坚这个人,
太善了。
他灭了前燕,
把前燕的皇帝慕容暐留在身边当官。
他灭了前凉,
把前凉的张天锡也留在身边。
他把所有被他灭国的人,
都留在自己身边,
好吃好喝供着。
王猛跟他说:慕容垂是个人杰,
你留他,
他早晚要反。
苻坚说:我以赤心待人,
人必不负我。
王猛说:你拿赤心待人,
人家拿刀子待你。
苻坚不听。
王猛临死前,
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他说:鲜卑人和羌人,
是你身边的两把刀。
你不拔了它们,
它们早晚会拔你。
苻坚点头。
王猛死了。
苻坚哭了。
然后苻坚把王猛的话忘了。

◎猛疾笃,
坚亲临省病,
问以后事。
猛曰:“晋虽僻处江南,
然正朔相承,
上下安和。
臣没之后,
愿不以晋为图。
鲜卑、西羌,
我之仇敌,
终为人患,
宜渐除之,
以便社稷。
”言终而死。
《晋书·苻坚载记》

淝水之战,
苻坚带着九十七万大军南下。
他站在寿阳城头,
看着对面的八万晋军,
说了一句话:此亦劲旅也。
他这辈子第一次害怕了。
然后他撤兵,
撤到一半,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声:秦军败了。
九十七万人像雪崩一样溃散。
慕容垂跑了,
回河北重建燕国。
姚苌跑了,
回关中杀了苻坚。
前秦碎了。
王猛死前说的每一句话,
都成了真的。

王猛的悖论,
不在于他辅佐了一个胡人。
而在于他辅佐的那个胡人,
比他善良,
比他宽容,
比他更像一个儒家理想中的圣君。
王猛一辈子用法家的刀,
替苻坚砍出了天下。
但苻坚用儒家的仁,
把他砍出来的天下又还了回去。
王猛临死前,
求苻坚别打汉人。
苻坚打了。
求苻坚杀胡人。
苻坚没杀。
王猛这辈子,
把胡人杀得服服帖帖,
最后发现自己替一个胡人,
守着一群更危险的胡人。
他活着的时候,
那群胡人不敢动。
他死了,
那群胡人把苻坚吃了。

更深的悖论是,
王猛是汉人。
他替胡人打天下,
打的那些国家,
也都是胡人。
前燕是鲜卑人,
前凉是汉人,
代国是鲜卑人。
他打前凉的时候,
前凉的汉人哭着说:汉人打汉人,
你算什么汉人?王猛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他是前秦的宰相。
他的老板是苻坚。
苻坚对他好,
他就替苻坚卖命。
他不认血统,
只认知遇。
苻坚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把一辈子学的本事全用出来。
他用了。
用完之后,
他求苻坚别打他的同胞。
苻坚没听。
他死了。
他死了之后,
苻坚打了他求苻坚别打的那群人。
苻坚输了。
输完之后,
苻坚也死了。
苻坚死的时候,
王猛已经死了八年。
王猛如果活到那一天,
大概会站在淝水边,
看着溃散的秦军,
说一句:我早说了。
但他没活到那一天。
他死在长安,
死在苻坚的怀里。
苻坚哭着说:天不欲使我平一六合邪,
何夺吾景略之速也!

◎坚哭之恸,
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我平一六合邪,
何夺吾景略之速也!”《晋书·苻坚载记》

今天的组织里,
也总有这么一种人。
他是公司的二把手,
是那个替老板打天下的人。
老板很信任他,
信任到所有的事都交给他。
他干得很好,
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行业龙头。
然后他病了,
或者老了。
他死前,
跟老板说:别碰那个新市场。
那个新市场是坑。
老板说:我知道。
他死了。
老板回头就跳进了那个坑。
老板跳进去之后,
坑塌了。
公司没了。
老板在坑底喊:你怎么不拦着我?但他已经死了。
他死前拦过。
老板没听。

王猛的墓在陕西咸阳,
墓碑上刻着“前秦丞相王猛之墓”。
碑不大,
字也不多。
他这辈子,
从卖畚箕的,
到前秦的丞相,
走了一个圈。
他死的时候,
苻坚握着他的手,
哭得像个孩子。
他闭眼的时候,
大概在想:我这一辈子,
值了。
我替一个胡人,
打出了一个汉人打不出来的天下。
我死之后,
那个胡人会把天下还回去。
那是他的事。
我的事,
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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