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柳城县上雷村永兴陶器厂（广西柳州神焰陶瓷有限公司），70岁的蒋太华正在工坊里制作模具，为新一批陶瓷订单完成前期的工作。“过段时间我们的龙窑将进行今年的第二次烧制，这批订单的陶坯刚好赶上。”从14岁跟随师傅做陶坯烧窑算起，这位与泥巴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老人，如今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陶艺界“百科全书”。
匠心坚守：五十余载钻研不辍
现年70岁的蒋太华，14岁初中毕业便进入制陶行业，至今已和陶瓷打了56年交道。1985年，蒋太华从桂林全州来到柳城县考察，发现柳城县沙埔镇上雷村一带的泥土非常适合制作陶瓷，且当地陶器销售市场广阔，便与同乡开办了这家陶器厂，采用传统的龙窑柴烧技艺烧制陶器。
他设计的龙窑长约48米，最高温度能烧到1340摄氏度，是目前广西规模较大、保存完好且正常生产的龙窑。龙窑烧制需50多个小时不间断烧火，对烧窑师傅的经验是不小的挑战。在蒋太华看来，龙窑柴烧技艺虽然次品率较高、烧制难度大，但好在能够烧制大件陶瓷用品，采用龙窑烧制的水缸、辣椒盆、花盆等产品走俏当地市场。
自打进入这个行业，蒋太华就喜欢上了陶瓷制作。在陶瓷厂里，别人只是机械地完成工作任务，他却认真琢磨起了这些泥巴。“十几岁我就研究出黑釉了。”他自豪地说，那时厂里主要制作陶器，他却对瓷器上的釉色着了迷，没有人教，他就结合师傅教的古代工艺配方自己琢磨。让人惊叹的是，木叶盏、青釉冰裂纹都被他研究出来了。
“2012年，我去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县永和镇参加当地古龙窑点火仪式，吉州陶研所领导对我会制作木叶盏感到很惊奇，因为吉州是木叶盏发源地，当时除了吉州，其他地方并没有人掌握这一工艺。他们追问我的工艺和配方，我的工艺和他们的并无不同，这让他们大为惊异。”蒋太华自豪地说，他的龙窑曾开出一件木叶盏作品，上面的叶片发生窑变，呈现出夺目的红色，让人叹为观止。“窑变，让陶瓷制作充满了无限期待和惊喜。”
“要想穷，烧蓝红。”这是流传在景德镇的一个说法。在陶瓷制作中，蓝红色极难烧制，很多人为达目的穷尽一生。但蒋太华经过不断试验，最终掌握了这一烧制工艺。“人家订什么，我就做什么，没做过的，就去研究出来。”就是这样月月年年地不断研究，蒋太华的技艺不断增进。90年代以后，随着塑料、不锈钢制品涌入市场，制陶市场大量萎缩，许多制陶企业关门倒闭。为了跟上时代发展，蒋太华自学化学知识，不断调制出各种制陶配方，让陶器厂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经过不断积累，蒋太华创作的作品频频获奖：2015年，作品《珍珠天目釉蒜头瓶》荣获广西工艺美术作品“八桂天工奖”金奖；2016年，作品《莲莲逢贵人》荣获“八桂天工奖”银奖；2017年，作品《唐风宋骨》获得第52届全国工艺品交易会“金凤凰”创新产品设计大奖赛优秀奖。蒋太华也先后获得柳州市工艺美术大师、“柳州工匠”提名奖、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柳城龙窑陶器烧制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越做越有兴趣。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做出来的每一件作品，都能成为收藏品。”蒋太华说。
薪火相传：倾囊相授不遗余力
由于制作大件陶器需要充足的体力，随着年龄增长，蒋太华将创作重点调整到茶壶、酒壶等工艺品上，产品附加值、艺术性、观赏性也更高。在他的耳濡目染下，女儿蒋丽、儿子蒋坤相继学习陶艺，如今在景德镇从事陶瓷工作，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蒋太华的桌面摆放着一个名为“百花齐放”的圆盘，这是他跟儿女们一同完成的作品。圆盘上画满牡丹、荷花、菊花等各式花卉，色彩艳丽，生动明媚。蒋太华说，这是他们花了一年时间制作出来的，制作工艺极为繁复，单单入窑烧制就烧了四次才完成。
如今，蒋太华的工厂已是柳城龙窑陶器烧制技艺生产性保护示范基地，并成为柳州职业技术学院、广西科技大学、石碑坪小学以及沙埔镇中小学生校外实践基地。从2000年开始，蒋太华走进各大中小学校，传授陶器制作技艺。他还是柳州市长虹小学陶瓷特色班的老师，每周五都要去学校里上课。从事陶器制作的几十年里，蒋太华带过的徒弟有一百多人。
“我对这件事是爱好，做这个行业应该要做完一辈子吧。”蒋太华说着，手里仍在忙活。这个月20日，他的龙窑又将点火。泥巴与火交织五十余载，这位七旬匠人依然在窑火旁守望着，让柳城陶器艺术在新时代不断焕发新的光芒。
后记：
柳城县是广西境内具有悠久龙窑烧制技术发展的重要阵地，在我国古代陶瓷史上也占有一定的地位。考古发掘资料显示，自宋代开始，柳城县境内便有龙窑的出现。其中，规模较大、保存状况较好的当属位于县城融江中段的柳城窑址。此外，在柳城县境内尚发现的其他窑址共有6处。柳城窑采用了当时先进的坡式龙窑和叠烧装烧方法进行大规模烧造，其产品凭借江河舟楫之便远销各地及海外。
1992年，广西文物考古队对木桐窑区的一个窑包进行发掘；2017年，广西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所对龙庆窑区进行试发掘。在出土的有价值的文物5000余件套中，最有价值是印有八思巴文的瓷碟器物，填补了广西区域元代考古空白，这对研究我国我区宋代以来陶瓷业发展史、生产工艺有极其重要的科学价值。
陶器是文化、科学、技术、艺术的综合体。在延绵近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泥巴与火一道演绎陶艺之美，赋予陶器新的生命。正是有了一个个像蒋太华一样的手艺人，勤学苦练，专注创新，让柳城陶器艺术在新时代不断焕发新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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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来源：雷昕 汤晓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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