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石油报

今年8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印发《石油天然气发展“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加快油气与新能源、氢能、碳捕集利用和封存、新型储能等融合发展。多能融合发展,成为构建新型能源体系的重要内容。

2个月后,第46届国际能源署提高采收率技术合作工作组年会在海南海口举行。中外专家共聚一堂,碰撞智慧,围绕能源转型下的行业发展展开交流,从认识更新、产业协同和应用落地三个层面,勾勒出油气行业融合发展的“蝶变”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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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之变:从单一增产到系统优化

第一重变化,发生在认识层面。提高采收率不再只是从地下采出更多油气,而是向提高资源、能源和资产的综合利用效率拓展。

国际能源署提高采收率技术合作工作组主席塞萨尔·帕蒂诺提出,提高采收率技术的发展理念应从单纯追求油气增产转向能源优化开发。“我们不只是在生产资源,而是在管理一个复杂的地下能源系统。”

在他看来,油气藏不应只是生产空间,还应成为连接油气开发、碳封存、地热、氢能和储能的“地下能源库”。

这种变化不是简单地给油气藏增加几项用途,而是重新认识既有油气资产的价值。长期积累的地质资料、井筒设施和工程技术,可以从服务油气生产延伸至储碳、采热、储能和天然氢开发。

在福山油田,对油气藏的认识从“油气生产载体”转向了“可统筹开发与封存二氧化碳的能源空间”。中国石油南方石油勘探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高级专家崔凯介绍,福山油田将富含二氧化碳的凝析气藏产出气回注至近枯竭的凝析气藏,在提高采收率的同时实现碳封存,该油田已累计埋存二氧化碳超过36万吨、增产油气超过15万吨。

在南澳大利亚州,对油气行业既有能力的认识从“服务于油气资源”转向了“兼顾天然氢等新型地下能源开发”。澳大利亚南澳州能源与矿产部副主任、首席油藏工程师多明尼克·佩皮塞利介绍,南澳调整油气法规,将氢纳入受监管物质,使天然氢勘探可以沿用成熟的油气许可体系。

福山油田重新认识近枯竭油气藏,南澳重新认识油气行业既有能力,油气行业正在从关注“还能采出多少油气”,转向思考“地下空间还能创造什么价值”。

产业之变:从单项技术到产业协同

第二重变化,发生在产业层面。随着对地下空间功能的认识不断深化,油气藏的利用方式更加多元。相关项目也不再仅仅依赖单项技术突破,而是需要上下游多个环节共同参与。

以CCUS为代表的低碳业务,正在从依靠单项技术突破,转向资源、设施、市场和资本协同推进。

推进产业链协同发展,首先要解决二氧化碳供应规模与运输、封存能力的匹配问题。挪威近海管理局高级专家蒂娜·蓬特沃尔德介绍,挪威二氧化碳理论储存潜力约为800亿吨,但本国稳定碳源有限,还需从丹麦、瑞典、荷兰等国获得二氧化碳。在客户数量和运输规模不足以支撑管道建设时,船运成为连接分散捕集源与封存场的现实选择。对挪威而言,地下空间并不短缺,如何协调排放企业、运输企业和封存运营商,使碳源规模、运输能力与封存能力相互匹配,才是项目规模化的关键。

产业链持续运行,还要实现技术减排价值与市场收益的衔接。佩皮塞利介绍,澳大利亚专门开展地下封存的项目可以获得价格约为每吨30美元的碳信用;但二氧化碳驱油过程中实现的封存量,尚未完全纳入相关信用体系。二氧化碳虽然在工程上实现了封存,但如果减排贡献得不到市场确认,项目就难以获得相应收益。

产业链从示范走向规模化,还需要投资机制与项目回报周期相适应。“前5年的投入是最高的,但前5年的成效是最弱的。”中国石油吉林油田分公司高级工程师黄明心说,CCUS项目的增油效益往往要到5至8年后才逐步显现。

从供运储匹配,到减排价值实现,再到投资周期适配,产业链正在走向资源、设施、市场和资本的协同发展,提升整个系统的价值。

应用之变:从模型验证到场景应用

第三重变化,发生在技术应用层面。随着油气产业链向多主体、多环节协同发展,无论是上游勘探开发,还是下游炼化加工,生产运行涉及的数据、模型和决策变量日益增多,如何让新技术融入现有业务流程,成为行业面临的新课题。

人工智能是观察这种变化的典型切口。与传统单点模型不同,它需要连接生产数据、物理模型、工业软件和专家决策,其价值只有进入实际流程才能体现。

AI进入油气生产领域,首先要解决通用模型不懂专业规则、难以直接用于工业决策的问题。阿里云能源行业AI架构师王晓宇提出“本体约束+智能体驱动”的路线,将工艺规则和专家经验转化为模型必须遵守的约束,再由智能体驱动调用既有工业软件。“确定性的东西,让小模型来计算;判断类的东西,让多专家智能体来计算。”

这一技术路线已经进入生产场景。兰州石化用45天完成本体和智能体建设,报警处置准确率经过约一个月迭代由60%提高到90%;在胜利油田,智能体通过调用专业生产软件,可在约2分钟内完成单个生产单元建模,与专业人员建模结果的误差控制在5%以内。

认识更新拓展融合边界,产业协同打通价值链条,场景应用推动技术进入生产流程。三重变化相互衔接,油气行业积累多年的工程技术、产业配套和实践经验,正在不断打破传统产业边界,在多元融合中开辟全新的价值赛道。

文字:许晨、石浩彤

图片:石浩彤

编辑:陈冠伊

责编:姜娟娟

审核:向爱静、宋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