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〡李老逵
黄教主的瓜,前天我和上访拆楼放在一起写了一篇,结果当天就死翘翘了。
所以我最近都懒得更新,因为很多都活不下来。
昨晚黄仁勋官宣辞职了,我只能说董事会那帮傻叉在自毁长城,终食恶果。
虽然我是一个律师,天天讲的就是董事义务,但是局外人可以吃瓜看热闹喊打喊杀,身为独立董事,要从公司全局利益考虑问题,还要为全体股东尽义务,更要保护中小股东(也就是二级市场普通股民)合法权益,这时候光搞政治正确是没用的。
当然,我感觉黄是以退为进,说不定哪天就复辟了,辞职有撂挑子看热闹的意味。
这次倒黄事件,《纽约时报》可以说是急先锋。11 月 11 日,据说其刊载了一篇评论《黄仁勋令皮夹克爱好者蒙羞》,作者是阿南德・吉里达拉达斯。
文章全文如下:
“这一周很难熬,就算脸皮再厚的人也扛不住。
英伟达联合创始人黄仁勋卷入风波的消息,不仅震动硅谷、搅动地缘政治,对于我们这群皮夹克爱好者来说,同样是一场地震。
我们不禁自问:黄仁勋是不是因为偏爱那种带着摩托风格、又兼具高级时装感的皮夹克,才那么容易落入圈套?这些夹克仿佛同时传递两套信号:一边高喊 “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一边又暗暗期待:“你觉得我帅吗?” 会不会就是这身 —— 属于他的 ——“铠甲”,反而让他成了目标?难道中年男人穿上昂贵皮夹克,已经变成落入桃色风波者的新标签了?
我并未得到任何人的授权 —— 毕竟征求授权这件事,本身就违背我们骨子里的叛逆精神,但我还是要代表皮夹克爱好者群体站出来说几句。我们当中有过气的音乐人,有试图重新找回一点激情的父亲,也有希望别人看见自己,就默认他拥有一辆杜卡迪 Panigale 摩托车的人。今天,我们要捍卫皮夹克的名声与荣誉。
我们在此郑重声明:一个男人的私生活失当,不该玷污我们的第二层皮肤。老话讲,倒洗澡水不要把孩子一起倒掉。同理,也不要因为小羊皮之下一颗躁动的心,就连无辜的小羊皮一并抛弃。
看着一个亿万富豪把自己包装成叛逆者的模样,实在令人恼火。他仿佛想用这件衣服,掩盖自己手握滔天权力的事实。他还在采访里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甚至不知道身上这件皮夹克是在哪买的,都是妻子和女儿帮他置办。可我们这些真正的皮夹克爱好者,会清清楚楚记得每一件新皮衣来到自己生命里的那一天,记得那天晚餐吃了什么。
皮夹克,是留给那些心底憋着一股不服气的人穿的,不是给手握微芯片的人穿的。
渐渐地,居然有人跑来问我 —— 一个穿了多年皮夹克的老玩家 —— 是不是在模仿黄仁勋。他们怎么敢!黄仁勋借着这件皮衣,把属于我们这个圈子的反叛符号,偷来装点他的权力人设。现在,每当我穿上自己那件旧皮衣出门,都会暗自忐忑:旁人看见我,会不会不再联想到公路、摇滚、无拘无束的自由,而是联想到硅谷大佬的绯闻?
我们这些常年穿皮夹克的人,现在必须直面 T.S. 艾略特式的沉重拷问:我们是就此改换门庭、丢掉皮衣,把这件单品拱手让给那些表里不一、只想装酷的男人?还是坚持认定,早在黄仁勋穿上它之前,皮夹克本来就属于我们?
有人会说,我们反应过度了。他们会说,一件衣服而已,它本身没有立场,谁都可以穿。道理我懂。但符号不是这样运作的。符号的意义,是由那些长久、真诚地和它相伴的人定义的。一件皮衣,不是货架上一件冷冰冰的商品,它是一种盟约。当一个符号被一个重量级人物拿去挪用、扭曲,它就会变质。
我想起很多年前,宽檐软呢帽也曾有过类似的遭遇。曾经它是知识分子、波西米亚人的标志;后来大量权势人物频繁佩戴,慢慢的,帽子原本的气质就被冲淡了。皮夹克现在正在经历一模一样的事。
皮夹克的内核,是对既定秩序的冷淡疏离,是对权威的不屑。它是一种宣告:我不完全接受这套世界给我的剧本。但黄仁勋这类人,恰恰是当今世界秩序里最大的赢家、规则的塑造者。他是全球算力帝国的君主。由他来穿皮夹克,就好像一个国王穿上流浪汉的外套,假装自己是局外人。这不是反叛,这是 cosplay。
我并不反对富豪穿皮衣。有钱人当然也可以拥有皮衣。但他们要明白一件事:当你占有了一个原本属于反叛者的符号,你就是在借用它的信用。而黄仁勋刚刚把这份信用砸得稀碎。
我不想剥夺任何人穿皮衣的权利。我只是恳请各位手握巨量财富与权力的大佬:放过皮夹克吧。留给我们。留给那些买不起定制款、会细心养护皮衣、把它当成人生伙伴的普通人。留给那些想借一件皮衣,偷偷给自己一点勇气的人。
如果你一定要一件外套来彰显你的地位,市场上选择多得是。羊绒大衣、高级西装、定制风衣,应有尽有。把皮夹克还给那些不需要靠它装点权力、只想靠它,偷偷告诉世界:我还没有完全投降的人。
皮衣不该成为硅谷大佬丑闻的背景板。它属于公路,属于晚风,属于那些不服输的普通人。”
早听说NYT是傻逼,没想到如此小刀拉屁股~~~开眼啊。
作者把黄仁勋比作国王穿上流浪汉外套假装局外人,认为文化符号有原生的归属气质,当既得利益者、秩序制定者借用反叛符号给自己包装人设,就是一种 “偷来的反叛”。
可是拜托,别这么不自信好吗?更别动不动就把自己包装成弱势群体要 “维权”。
皮夹克最早是飞行员工装,后来是摩托党,接着是摇滚青年,之后奢侈品把它做成高级成衣,它早就一路流转,从来不是某一群人的专属私产。有钱人和流浪汉一样,都有购买、穿着皮夹克的权利。
而且,作者预设了一个前提:符号有固定主人、固定含义。但其实符号观本身是偏浪漫化、经不起深究的。
作者把自己摆在普通皮衣爱好者的位置,好像在说:我们才是这个符号的主人,现在大佬翻车,连累我们穿皮衣都要被人联想、被贴标签。
这个视角很巧妙,避开了 “我要审判黄仁勋” 的生硬感,变成 “我们小众爱好被连累了”,很容易引发普通人共情,也让文章脱离了单纯的八卦檄文,有了一层文化讨论的外壳。
可是黄仁勋风生水起几十年,皮夹克也穿了几十年,你们早干嘛去了呢?大佬指点江山的时候,你们享受着我与大佬同喜好的快感,大佬身败名裂的刹那,你们又忙着搞文化和符号的双重切割,说什么“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人家把“符号”还给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
作者说“皮夹克,是留给那些心底憋着一股不服气的人穿的,不是给手握微芯片的人穿的”,可是,要论起心底不服气,恰恰没有几个人比得上黄仁勋吧。
如果顺着作者逻辑延伸,是不是所有站在体系顶端的成功者,都不配使用带有反叛气质的审美符号?
黄仁勋除了穿皮衣,他还戴眼镜。那是不是《黄仁勋令眼镜佩戴者蒙羞》?
黄仁勋还吃饭,喝水,上大号。那是不是《黄仁勋令吃饭者蒙羞》《黄仁勋令喝水者蒙羞》《黄仁勋令蹲坑者蒙羞》?
还有,黄仁勋除了穿皮衣,他还穿内裤,是不是穿内裤的所有人集体蒙羞?是不是要呼吁大佬们别穿内裤,把内裤还给你们?
作者摆出一副皮衣圈护法的姿态,痛心疾首:皮夹克本是反叛者的战袍、机车客的铠甲、失意中年偷偷揣着一点桀骜的精神庇护所,结果被算力帝国的君主黄仁勋借来当人设 cos 服;如今风波一出,这件承载自由精神的符号被玷污,连累所有穿皮衣的普通人跟着尴尬。呼吁大佬们高抬贵手,把皮夹克还给我们。
这套叙事浪漫、讨巧、自带传播基因,唯一的毛病是:道理是半吊子的,逻辑是双标的。
丑闻的责任人是黄仁勋,不是皮夹克,更不是内裤。该为风波负责的,是黄仁勋本人,是他的行为、他是否动用公司资源、是否违反上市公司准则,而不是一件小羊皮外套。
一件衣服没有道德,不背私德的锅。衣服只是衣服,强行给衣服背人设黑锅,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
这么看起来,美国的SB真的也不少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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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老逵,中美法学双硕士,曾在国务院部委工作多年,嫉恶如仇,仗义敢言,因此辞职改做执业律师,忙时搬砖,闲暇写作。赤子之心不改,忧国忧民常在,文章多替苍生写,不为君王唱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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