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一瞬。
谢停舟像没听懂,抱着她往外走。
直到经过我身边时,看到我赤着踩在地板上的脚,才停下来:
“地上凉,怎么没穿鞋?”
他分出一只手来牵我,掌心也仍旧温热。
可我指腹擦过去,又看见那顶凤冠。
画面比刚才更清楚。
萧令仪坐在我的位置上,谢停舟站在她身后,亲手替她簪好最后一支金钗。
我又收回手。
谢停舟握了个空,终于停下。
“怎么了?”
我摸索着穿好鞋。
“没什么,只是忽然不想让你牵了。”
他轻轻皱眉。
从前我在宫里走路,只认他的手。
他说旁人的脚步太杂,只有他不会领错我。
这是我第一次避开他。
下一瞬,谢停舟忽然将萧令仪交给宫女,扣住我的手腕。
“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没有。”
“她父皇刚降,临都还有三万旧军看着她。她不能进宫第一日便出事。”
“所以你要亲自抱她。”
“阿照。”
他语气沉了些:“她以前救过我的命。”
我知道。
十七岁那年,谢停舟还是前朝送去萧家的质子。
萧令仪曾藏过他一夜,也曾在天亮后,当着满城权贵的面,说绝不会嫁一个低贱质子。
后来谢停舟逃出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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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乱葬岗边摸到他的手,看见他他会做一名好皇帝。
也是在那里,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萧令仪的那一夜,他记了十二年。
我的十年,大约抵不过。
“让她住哪儿?”
我问。
“听雪阁。”
我指尖一顿。
听雪阁是谢停舟登基后,亲手替我修的。
他说我看不见雪,便在檐下挂满银铃。
雪落下来,铃便会响。
那里也是宫中唯一不许外人踏入的地方。
“换一处吧。”
我第一次试着改那个未来。
谢停舟沉默片刻:“听雪阁离太医院近,她脚上有伤。”
“长宁宫也近。”
“太久没人住,来不及收拾。”
殿外,萧令仪低声道:
“陛下,别为了我同娘娘争。偏殿也好,冷宫也好,我都住得。”
“没人让你住冷宫。”
谢停舟皱起眉,吩咐内侍:“送公主去听雪阁,动作轻些,身子弱。”
我听见内侍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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