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话虽说得直,理却不糙。你把手伸惯了,等哪天没人递东西了,你连怎么攥拳头都忘了。被人伺候这事,看着是享福,其实是把自己那点本事一点点交出去。交到最后,你手里空了,人家也累了,两头不落好。
一、身子骨是越歇越锈的
人这身筋骨,跟门轴一个道理。天天转,越转越顺溜;搁着不动,反倒锈住了。
晋惠帝司马衷,打小在宫里长大,吃饭有人端,穿衣有人递,出门有人抬。有一年闹饥荒,大臣报上来,说老百姓没粮食吃,饿死了不少。他听完歪着头想了想,问了一句:“何不食肉糜?”没粮食吃,怎么不喝肉粥呢?
这话后世笑了他一千年。可你细想,他不是坏,是真不知道。他这辈子没挨过饿,没下过地,没为一口吃的发过愁。他被伺候得太周全了,周全到连“粮食从哪里来”这种最基本的常识都长不出来。一个人被伺候到跟真实日子完全隔开,脑子就退化了,身子也跟着废。
你再看那些被伺候惯了的老人。子女孝顺,什么都不让干,饭端到跟前,衣服帮着穿,门也不让出。短则半年,长则两三年,老人反应慢了,话少了,眼神也空了。不是老了才这样,是闲的。他不干活,肌肉就松;他不出门,腿脚就僵;他不操心,脑子就锈。你以为你在养他,其实你在让他一点一点把自己交出去。
身子骨这东西,越用越有,越歇越没有。你今天懒得动,明天动不了,后天就真动不了了。
二、手里没本事,兜里就留不住钱
被人伺候惯了的人,不光身子懒,脑子也懒。他不用算账,不用操心,不用看人脸色,不用琢磨怎么把事办成。日子久了,他遇事的第一反应不是“我该怎么办”,是“谁能帮我”。
《颜氏家训》里,颜之推骂过一种人。那些贵族子弟,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书没读进去几本,本事没学会几样,整天“饱食醉酒,忽忽无事”。等家里败了,朝廷不用他了,他连锄头都扛不动,连账本都看不懂,最后“大则灭身,小则破家”。颜之推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南朝的贵族子弟一天天烂下去的,心疼又没办法。
你靠别人兜底,就永远学不会自己兜底。你不会算账,钱就不知道花哪儿去了;你不会攒钱,急用的时候只能干瞪眼;你不会看人,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财富这东西,从来只往会打理它的人兜里钻。你连打理都不会,给你一座金山,你也只会一锹一锹往外撒。
三、被人捧久了,看谁都不顺眼
比身子懒、脑子懒更怕人的,是心也跟着歪了。
一个人被伺候久了,会慢慢觉得那是应该的。父母做饭,应该;伴侣迁就,应该;朋友帮忙,应该。一旦哪回没伺候到位,他就不高兴了,甩脸子、说难听话,把人家之前的付出全抹了。
《世说新语》里记了王济的一件事。王济是晋武帝的女婿,家里有钱,日子过得讲究。有一回他在家宴客,桌上用的餐具全是琉璃做的,连丫鬟穿的裙子都是绫罗绸缎。他有个毛病,对下人极苛刻,稍不顺心就罚。有一回厨房上菜慢了些,他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厨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在场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凉了。后来王济家败了,想找人帮忙,那些当年被他骂过、苛待过的人,一个都没露面。
反过来看范仲淹。他小时候穷得吃不上饭,在庙里读书,每天煮一碗粥,凝了划成四块,早晚各两块,就着咸菜吃。后来做了大官,俸禄不少,可他日子还是过得紧。他把钱拿去设义庄、办学堂,养着族里穷的人。他自己动手修堤、自己下地看庄稼,身边人劝他不用这么累,他说:“吾遇夜就寝,即自计一日食饮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果自奉之费与所为之事相称,则鼾鼻熟寐。或不然,则终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称之者。”他每天睡前算一笔账:今天吃了多少、花了多少、干了多少事,对得上,睡得着;对不上,一夜不安。他没让人伺候,反倒伺候了一辈子别人。
人心是杆秤。你被伺候惯了,那杆秤就往“我该得的”那边偏。偏到最后,你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欠你的。人家不欠你的,人家只是不伺候你了。
写在最后:
不让人伺候,不是让你什么都自己扛,是让你别把“被伺候”当日子过。饭能自己做就做,钱能自己挣就挣,事能自己办就办。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你手里有本事,兜里有钱,心里有数,走到哪儿都站得直。日子长了你就懂:自己端碗吃饭,比等人喂饭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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