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初，乌克兰安全局通报了一起特殊的网络攻击事件。黑客远程拿下基辅居民区两台联网摄像头，调整镜头角度，实时拍摄街区和防空点位，画面还通过直播渠道对外传输。
这些普通人买来看家、看车位的设备，脱离主人掌控之后，直接服务于对方的空袭规划。
这件事提醒我们，家用摄像头的风险存在两层边界。
第一层是大家最熟悉的个人隐私泄露，第二层是公共空间、关键点位周边的设备，一旦被批量控制，会形成一张自发的观测网络。
国内家用摄像头市场规模增长很快，2018 到 2022 年市场规模从 37 亿涨到 120.5 亿，预计 2027 年能达到 188.7 亿。
需求上涨的背后，是实实在在的民生需求。老龄化社会之下，不少家庭靠摄像头远程照看老人。宠物经济兴起之后，很多人用它观察家里猫狗。还有家长用来照看独自在家的孩子。
多重需求叠加，摄像头快速走进千家万户，电商平台上爆款单品的销量动辄上百万台。
市场扩张的同时，行业的安全分层问题也越来越突出。市面上的产品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正规大厂的设备，绑定手机号、自带告警推送、支持固件更新。另一类是低价白牌产品，硬件成本压得很低，云端和 App 都是第三方外包方案，出厂之后几乎不会推送安全补丁。
黑客入侵的门槛，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低。
攻击者先用网络测绘工具扫描全网 IP，依靠端口特征锁定摄像头设备。之后用字典暴力尝试弱密码，admin、123456 这类初始密码，至今还有大量用户没有修改。一些老旧设备的公开漏洞，甚至可以绕过密码直接拿到控制权。
很多人觉得，只要不把摄像头对着卧室，就不会有问题。这个想法并不周全。装在小区停车场、楼道门口、阳台外侧的摄像头，镜头很容易拍到道路、出入口、周边公共设施。单台设备的画面看不出什么，成千上万台设备汇总之后，就可以持续捕捉人流、车辆、设施的动态变化。
风险的分布，也不是均匀的。
最容易被攻破的设备，通常有几个共性。设备直接暴露在公网，没有路由器隔离防护。沿用出厂默认密码，没有独立强密码。视频传输没有加密，存在明文传输的情况。厂商停止维护，长期不修复已经公开的安全漏洞。
不少厂商面对安全事件，习惯保持沉默。他们担心公开漏洞会影响产品销量，也害怕引发大规模的退货和投诉。可这种回避，反而会让用户缺少判断风险的依据。普通消费者很难看懂固件、加密协议这些技术细节，只能依靠厂商主动告知风险、推送补丁。
近些年监管层面的规则一直在补齐短板。
2025 年 4 月实施的视频图像信息管理条例，加上网络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明确了厂商的数据防护义务。相关部门也把消费级摄像头纳入安全标识管理，用星级标准划分安全等级，给消费者提供简单的参考依据。
但法规落地，最终要落到每一台设备的设计逻辑里。靠谱的方案，会采用端到端加密，云端服务器看不到原始视频内容。
设备和 App 之间双向认证，密钥定期轮换。同时配备隐私模式，镜头可以物理遮挡或者休眠，查看录像的时候推送提醒。
普通用户能做的防护，也有清晰的优先级。优先选择有长期维护能力的品牌，避开没有售后的白牌低价货。安装之后第一件事修改初始密码，不要用简单数字组合。尽量把摄像头放在内网，不要直接映射公网，定期查看固件更新。
有条件的家庭，可以单独划分摄像头的无线网络，和手机、电脑的上网网络分开。同时调整镜头朝向，避开道路、公共设施等敏感区域。不需要录像的时候，开启隐私休眠，减少设备持续采集画面的时间。
我们不能把摄像头当成绝对安全的工具。
它是一把双刃剑，方便我们照看家人、守护居家安全，一旦防护失守，就会变成向外传递画面的眼睛。隐私保护和安全防护，从来不是只靠某一方就能完成。
厂商守住技术底线，用户养成防护习惯，监管持续补齐规则，才能让这些遍布千家万户的摄像头，只服务于它原本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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