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
[1] 抖音百科·百科词条《叶卡捷琳娜二世·阿列克谢耶芙娜》
[2] 抖音百科·百科词条《俄普奥三次瓜分波兰》
[3]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叶卡捷琳娜二世》《叶卡捷琳娜女皇略传》
[4] 北京大学期刊网《叶卡特林娜二世和沙皇俄国》
[5] 环球网《叶卡捷琳娜二世:一生传奇的女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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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2年盛夏,圣彼得堡的夏风裹着涅瓦河上的潮气,吹过冬宫长长的回廊。

一位从德意志远嫁过来的女子,在近卫军团的簇拥下走出宫殿,披上军装,接过士兵递来的帽子。

营房里的号角声一阵接一阵,军官列队行礼,神职人员捧着圣物站在一旁,宣布她为俄罗斯唯一合法的统治者。

街上的贵族、商人和普通居民隔着门窗观望,近卫骑兵沿着河岸列队穿行,马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一路传到涅瓦河边。

这位女子就是叶卡捷琳娜二世。

她身后被推翻的,是自己的丈夫、俄国皇帝彼得三世;她身前铺开的,是一个横跨欧亚、日后在欧洲格局中分量极重的庞大帝国。

冬宫内外的卫队换岗、贵族府邸的宴饮往来、教堂钟声和涅瓦河上船桅,在这一年夏天都围绕着新女主的登场重新排布。

翻开她的生平年表,每一行都写满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跨度。

她本是德意志一个小公国的公主,十三岁被接到俄国,十六岁嫁给皇储,在深宫熬了十八年,三十三岁那年靠一场宫廷政变登上皇位。

在位三十四年,她先后经历二十三位亲密伴侣;对外两次与奥斯曼帝国交战,三次参与瓜分波兰,把俄国疆域向南、向西大幅推进。

她在国内兴办学校、扶持文艺、引进学者,又在农奴问题上延续了贵族阶层的旧有安排。

一个远离故土、没有根基的外来女子,是怎样在俄国宫廷站稳脚跟,又是怎样一步步把这个地处东欧的国家推到欧洲前列的。

她的早年经历、宫廷处境、身边往来的人物,以及登基之后在内外两条线上走出的每一步,都要顺着时间脉络一层层铺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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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远嫁俄国的德意志公主】

1729年5月2日,索菲亚·弗里德丽克·奥古斯塔·冯·安哈尔特-采尔布斯特-多恩堡出生在普鲁士王国波美拉尼亚省的什切青。

她的父亲克里斯蒂安·奥古斯特亲王属于安哈尔特家族,在普鲁士军队中担任将军,兼任什切青市的总督;母亲乔安娜·伊丽莎白来自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家族。

按当时德意志各亲王家族的惯例,女孩从小被当作统治者的妻子来培养,礼仪、法语、宗教神学都是必修课。

索菲亚母语是德语,又流利掌握了当时欧洲贵族通用的法语,跟着法国女教师和家庭教师读书,后来还自学了剑术。

家族财力有限,日常用度主要依靠母亲那边富有的贵族亲戚接济。

虽是公主身份,她从小见惯了贵族联姻背后的利益盘算,也清楚自己未来的婚事要为家族地位服务。

神圣罗马帝国境内各个亲王家族之间,通过联姻彼此争取优势,小家族的姑娘能攀上一门优越亲事,是提升家族地位最直接的路子。

1739年,十岁的索菲亚第一次见到未来的丈夫彼得·冯·荷尔斯泰因-戈托普,也就是后来的俄国皇帝彼得三世。

两人是堂表亲,这桩亲事在两大家族的盘算中早早埋下了伏笔。

彼得自幼在荷尔斯泰因长大,对普鲁士的制度和军事抱有浓厚兴趣,性格上带着少年人的任性,两人初次见面时谈不上多少亲近。

各自的家族都把这次会面看作将来两国之间联络关系的一次铺垫,孩子之间的相处反倒放在次要位置。

1744年1月,圣彼得堡的信使带来伊丽莎白女皇的一封信,邀请安哈尔特公爵夫人带着索菲亚公主前往俄国做客,随信还附上一张一万卢布的支票,作为母女二人路上的开销。

十五岁的索菲亚跟着母亲启程,一路辗转来到寒冷的北国。

长途车马经过德意志各邦、波兰地界,进入俄国境内时气候与风物都换了模样,驿站换马、行李清点和通关文书一项项安排妥当。

到了俄国之后,她一边设法取悦女皇伊丽莎白,一边留意宫廷里的各类人物关系,努力争取贵族和民众的好感。

她日夜学习俄语,常常深夜起床背诵单词,俄国冬天严寒,她由此染上肺炎,经过放血治疗才慢慢康复。

俄语她学会了,只是说话时一直保留着德语口音。

她的母亲后来因卷入宫廷风波,被指控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有牵连,被禁止再进入俄国。

伊丽莎白女皇对索菲亚本人却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1744年6月28日,索菲亚改信俄罗斯东正教,改名叶卡捷琳娜,中间名阿列克谢耶芙娜,意为阿列克谢的女儿。

1745年8月21日,十六岁的叶卡捷琳娜在圣彼得堡与彼得举行了盛大的王室婚礼。

她的父亲反对她改信东正教,没有到场参加婚礼。

婚后两人定居在奥拉涅鲍姆宫,在那里熟悉宫廷事务,为日后治理俄国积累经验。

[二]【深宫十八年的冷遇与蛰伏】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缺少温情。

彼得心智不够成熟,行事率性,曾让男仆在叶卡捷琳娜的房间里唱歌跳舞直到深夜。

两人的关系长期处于紧张状态。

彼得有了情妇之后,叶卡捷琳娜开始在宫廷中接触其他重要人物,慢慢在反对丈夫的政治圈子里积累起支持。

1754年,叶卡捷琳娜生下第一个孩子帕维尔·彼得罗维奇,也就是后来的保罗一世。

1759年她生下第二个孩子安娜,安娜只活了十四个月就夭折。

围绕婚外情的传闻,让彼得怀疑孩子的生父身份。

叶卡捷琳娜对此愤怒反驳,彼得只轻蔑地回了一句"去你的鬼"。

夫妻关系进一步恶化,她大多数时间独自待在私人闺房里,尽量避免与彼得正面冲突。

孩子出生后,宫廷礼仪把母子隔开,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难得见到亲生儿子,深宫生活的孤独感一层压着一层。

婚姻失意之后,叶卡捷琳娜把大量时间花在读书上。

她阅读伏尔泰等法国启蒙时期哲学家的作品,也接触俄国文学,塔西佗的《编年史》对她影响很深。

书中关于人们行动往往并不基于公开宣称理由的观点,让她养成了留意他人背后真实动机的习惯。

深宫之中侍从换了一茬又一茬,谁真心、谁假意,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伊丽莎白女皇也始终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扣上罪名。

漫长的十八年里,她把锋芒全部收了起来,表面温顺安分,暗地里一点点织起自己的关系网。

近卫军军官、宫廷侍从、贵族朝臣,她一个个留意结交,谁在失意时需要援手,谁对皇室心怀不满,都摸得透亮。

近卫军是俄国宫廷中掌握兵权的一支关键力量,谁能在近卫军中说得上话,谁就握住了通往权力中心的一把钥匙。

这些早年埋下的人脉,在后来的变局中逐一发挥了作用。

奥拉涅鲍姆宫的日常起居、圣彼得堡宫廷的年节庆典和围猎聚会,都是她观察人物、传递善意的场合,往来馈赠和书信问候按贵族礼节逐一安排,不留张扬的痕迹。

在奥拉涅鲍姆宫和圣彼得堡之间往返的那些年,她熟悉了俄国贵族的生活习惯、东正教的礼仪规矩,也看清了宫廷各派之间的恩恩怨怨。

德意志带来的教育底子,加上俄国宫廷里摸爬滚打练出的眼力,让她在后来处理政务时既能读懂欧洲的思想潮流,也摸得透俄国本土的权力门道。

她在日记和书信里记下读过的书籍、往来的人物和各处见闻,多年积累下来,对俄国社会各阶层的处境有了切身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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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彼得三世亲政与夫妻决裂】

1762年1月5日,也就是旧历1761年12月25日,伊丽莎白女皇去世,彼得加冕为俄罗斯皇帝,即彼得三世,叶卡捷琳娜成为皇后,全家搬进圣彼得堡冬宫。

伊丽莎白女皇在位多年培植的宫廷班底,在新君登基后面临新一轮站队,谁去谁留、谁升谁降,都在彼得三世一道道谕旨里见分晓。

彼得三世极度崇拜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

七年战争期间,俄国军队一度占领柏林,战局对俄国有利,彼得三世却站在普鲁士一边,不仅停止对普鲁士的军事行动,还提议与普鲁士共同分割波兰领土。

他作为荷尔斯泰因-戈托普公爵,又卷入荷尔斯泰因公国与丹麦之间石勒苏益格省的领土争端,甚至计划对俄国传统盟友丹麦宣战。

这些决策在俄国贵族和军队中引起广泛不满,他与原来的盟友逐渐疏远。

内政上,彼得三世行事鲁莽,对宗教、贵族和朝臣的安排接连触动各方利益。

他把自己从荷尔斯泰因带来的亲信安插到军队和宫廷要职,俄国旧贵族看在眼里,心里的疙瘩越结越大。

近卫军刚从战场上下来,对丢掉战果、向普鲁士示好的做法难以接受;教会对他在宗教事务上的变动心存疑虑;朝堂上的老臣们也摸不准这位新君下一步会动谁的位置。

各支力量彼此观望,谁都没有先开口,不满却在一道道谕旨下发的过程里慢慢堆积。

回到夫妻之间,矛盾已经公开摆上台面。

他身边宠妃沃龙佐娃,废后另娶的说法在宫廷里不断流传。

叶卡捷琳娜身边的支持者开始秘密谋划,不少人希望由叶卡捷琳娜出面主持大局。

她的主要支持者是俄罗斯卫队军官格里戈里·奥尔洛夫,以及奥尔洛夫家的四个兄弟。

局势一天天收紧,同谋者的身份、近卫军的态度、贵族各派的立场,都在暗中权衡。

冬宫的走廊里人来人往,表面上照常行礼问安,私底下谁跟谁通气、哪一团营房站在哪一边,都在悄悄汇总。

一场可能改变皇位归属的变局,正在圣彼得堡的宫廷内外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