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农夫与蛇!广东江门,快递员送件途中遇老人倒地施以援手,数月后却被家属告上法庭,索赔金额高达92万余元,一审法院驳回诉求后家属上诉,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维持原判,救助行为未被认定为侵权,驾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被证据证实,这桩乡村小道上的索赔案,把“扶不扶”的陈旧焦虑又掀了出来。

(案例来源:山东财经报道,人物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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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6月中旬临近正午,广东江门乡镇道路车流稀疏,京东快递员李阳按排班线路配送快件,行驶过程中,他发现后方人行道有老年男性失去平衡倒地,随身物品散落。

李阳随即靠边停稳电动三轮车,走向事发位置查看,倒地老人鼻部有已凝固血迹,意识尚清但起身困难,李阳未贸然移动老人,而是先行询问状态,随后用手机拨打120,并在现场等候急救力量。

期间他保持关注,避免倒地者受到过往车辆和高温影响,急救人员到达前,老人家属陆续到场,老人本人向家属及后续询问人员表示,并非被快递车辆碰撞,而是自身摔倒。

救护车抵达后,李阳协助将老人转移上车,并随车前往医疗机构。院内家属办理手续和检查事项时,他继续在场照应,待交接完毕才返回站点继续配送。

此后数日,李阳通过站点或家属渠道询问康复情况,行为始终围绕救助与跟进,没有逃逸、推诿或私下协商封口等异常举动。

事件原本可能止步于一次普通善行。转折出现在数月后,老人因基础疾病和后续治疗产生费用,家属改变口径,将倒地原因指向快递员驾驶行为,并向法院起诉索赔92万余元。

家属在诉讼中提出的核心理由并非“车辆直接碰撞”,而是“非接触致害”:快递三轮车从附近经过,未保持安全距离、未减速避让,气流、噪音、惊吓等因素导致老人失衡摔倒。

该类主张在道路交通纠纷中并不新鲜,难点在于,它试图把“出现在现场”和“造成损害”之间用推测填满。

交警部门调取的资料显示,事发路段监控覆盖不足,无完整视频还原全过程。但车辆痕迹检查显示,李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无明显刮碰、擦蹭痕迹;交警出具的事故证明未确认该车与老人发生接触。

更关键的是,早期询问笔录中,老人及其家属均否认快递车撞击事实。这些材料形成的时间早于诉讼利益固化,证明力明显高于事后索赔阶段的说法变更。

一审阶段,原告方需要证明三个层次:李阳存在不当驾驶行为,该行为与老人倒地存在因果关系,损害后果可依法归责于该行为。

法院审查后认为,所谓气流、噪音、惊吓致摔,缺乏风速、距离、声压、老人身体平衡状态、既有疾病影响等方面的专业鉴定支撑;车辆无接触痕迹,伤者早期自述稳定,家属早期陈述亦未指认碰撞,现有证据达不到民事诉讼所需的高度盖然性。

故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家属不服上诉,继续主张非接触侵权,并认为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审审理围绕证据链展开。

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仍是谁主张谁举证,原告主张损害赔偿,就应当证明侵权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和过错。

监控缺失并不当然导致事实推定转向救助者;相反,在交警痕迹结论、早期言词证据、急救记录、配送轨迹等证据综合下,更能说明老人倒地另有原因,而非快递员驾驶造成。

法院特别指出,李阳发现老人倒地后报警求助、协助送医、陪同照护,属于典型善意救助。如果仅因救助者出现在现场、事后又提供协助,就反向推测其系肇事者,将彻底扭曲社会预期。司法不能鼓励“谁敢救谁嫌疑最大”的逻辑,否则公共空间里的互助行为会迅速萎缩。

故终审判决维持一审结果。

从实体法看,本案与民法典中“好人条款”的精神完全一致。

第184条明确,自愿实施紧急救助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甚至不涉及救助造成新损害,而是救助者被指认为肇事者,因此更应先回到一般侵权规则。

一般侵权以过错、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为骨架,原告拿不出接触痕迹,拿不出医学因果,拿不出早期陈述支撑,胜诉本就不可能。

从证据法看,高度盖然性不是“听起来有可能”。

它要求法官综合全案后,对某一事实成立形成明显优势心证,非接触交通事故在实务中并非完全不存在,例如鸣笛惊马、强行超车逼停、高速驶过溅水致滑等,往往伴随特定环境、目击者、视频、鉴定或行业数据。本案没有这些材料,仅有家属事后推论,自然无法完成举证。

从企业治理看,快递员个体面对92万元标的时,抗风险能力极弱。

京东站点、片区、防损、法务形成联动,调取排班和轨迹,固定配送时间线,对接律师团队,使劳动者不必孤身应对漫长诉讼。

这种机制的价值不只在于赢下个案,更在于向一线人员传递信号:公司不会让做好事的人独自承担制度性风险。

司法判决解决的是该不该赔,社会监督解决的是该不该被讹,企业机制解决的是员工敢不敢做好事,三者同时起作用,彭宇式阴影才会退场。

法律从来不要求人见死不救,但也不再要求好人用沉默和运气证明清白。证据、规则、组织后盾,才是善意最稳的底座。

江门这纸终审判决的意义,也正在于此:它没有明确号召所有人冲上去扶,而是把“扶了之后不会被随便判赔”的底线钉死了。

对此,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