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人因为卖假包被带走,到第十天,急是正常的。但这个阶段最容易出的岔子只有两个,一是到处托人打听,钱花了消息还不准;二是干等着,等公安通知。两条路都在浪费时间,而时间恰恰是这个阶段最要紧的东西。

刑事拘留到逮捕之间隔着一段固定的时间,公安最长三十天提请批准逮捕,检察院七天审查,合起来三十七天。这三十七天里,人要么出来,要么被逮捕,往后的路完全不一样。第8天才着手,中间还剩二十多天,够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一件事:弄清人卡在哪一步

家属最先要问清三样东西:人关在哪个看守所、涉嫌什么罪名、公安有没有报请批捕。前两样在一份《拘留通知书》上都会写,通知书一般寄往户籍地,很多家属人在外地,等收到已经过期。第三样不会写在纸上,得主动去问办案单位。

知道人在哪个看守所,律师才能安排会见。广州这边的看守所会见要提前预约,排期不是当天就能进去,越早预约,越早见到人。

会见能解决的事比家属想的多。人到底在哪个环节做事,是老板叫来的还是自己接单,知不知道自己经手的是假货,公安问过哪些问题、他当时怎么答的,这些东西只能从会见里得到,家属在外面猜不出来。第一次会见之后,才谈得上判断这个案件的辩点在哪里。

第二件事:弄明白这个数额是怎么算出来的

卖假包涉及的罪名有两个,假冒注册商标罪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两条的量刑档次不一样,数额的算法也不一样。前一个算的是非法经营数额,仓库里没卖出去的存货也要算进去;后一个算的是销售金额,指的是已经卖出去的部分。

对于未售出的那部分怎么定价,是有顺序的。按现行司法解释,先按已经查清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算,平均价查不清的才用标价,标价也没有的才用市场中间价。这个顺序跟旧解释不一样,旧解释里标价和平均价是并列的,新解释把平均价提到了前面。实务里常见的做法还是直接拿吊牌价乘数量,等于跳过了第一顺位,一下把金额顶上去好几倍。这个价能不能退回来,往往就是罪与非罪、三年以下与三年以上的分界。我经手的这类案件里,金额被算高,多数不是数量点错了,而是价格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数额属于哪一个量刑档,直接决定人能不能出来。以假冒注册商标罪为例,非法经营数额 5 万元是入罪线,50 万元达到特别严重,法定刑升到三年以上。两档之间隔了十倍,中间那段空间就是辩护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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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把能证明他位置的证据收起来

一个人在案件里处在什么位置,靠材料说话,不靠嘴说。劳动合同、社保记录、工资流水、考勤表、工牌门禁、宿舍租赁合同,这些证明他是被雇来干活的,不是拿主意的人。

微老板怎么派活,有没有人跟他说过没事的,他自己有没有问过这批货是真是假,这些话都在聊天记录里。

这些东西比在外面托人管用。托人是一条看不见的路,材料是一条看得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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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别做的事:不要自己去找品牌方谈

很多家属一想到赔偿就急着联系品牌方,想早点拿到谅解书。这一步走岔了会很被动。谈什么、由谁谈、谈成的条件算不算数、赔了之后还能不能主张数额有误,家属判断不了。而且一旦以家属身份作出某种承诺,后面律师再调整口径就困难了。

真要走这条路,也是先把数额核对清楚,把赔偿对象和条件问明白,再由律师出面谈。

我办过的两个案件

第一个是卖假包。几个品牌混着卖,公安按每个款式的吊牌价乘数量,算出来上百万。阅卷之后我按款式逐个对,同款包在不同月份成交价差得很远,实际卖出去的价格比吊牌价低得多,把重复计算的那部分扣掉,金额降了一大截。当事人在里面关了将近半年,最后是通过羁押必要性审查出来的,判决拿到了缓刑。

第二个是进购莆田鞋。当事人是个开厂的老板,货从上家拿,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他到底知不知道是假的,全案没有直接证据,只能靠推定。这个案件前后做了两年,最后是不起诉。

这两个结果说明不了全部,每个案件的事实和证据都不一样。它们能说明的只有一件事:家属在外面做的这些事,是真的能递到检察官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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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这三十七天不是用来求人的。求人求不来取保,能做的是把上面三件事一件一件做实,位置弄清楚,数额核下来,证据收齐,然后在这个基础上申请取保、申请不批捕。

判决之前先让人出来,不是为了让他少受几天,是为了让这个家在结果出来之前别散掉。

具体案件差别很大,这篇讲的是一条思路,不是模板。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手上的材料还是得一项一项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