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财经政法大学用7天时间,把一个性骚扰女学生的教师清理出了教师队伍。

11月7日舆情发酵,8日暂停一切教学活动,13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报请撤销教师资格。从曝光到处理完毕,满打满算六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放在当下的师德失范事件处理谱系里,这个速度值得说一句“可以”。但恰恰是这句“可以”,暴露了一个更让人不安的问题: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学校按规矩办事,就成了值得表扬的例外?

先看河南财大做了什么。通报措辞没有含糊:赵某彦“严重违背教师职业道德和行为准则,违反党规党纪和相关规定”。开除党籍、开除、报请撤证,三步走完,没有留尾巴,没有“调离教学岗位”的缓冲,没有“降级使用”的暧昧。受害学生不用在校园里继续和骚扰自己的人擦肩而过。

然后看看另一些学校的做法。

贵州毕节,一名物理老师给女学生发“我从未停止过爱你”“好想去你家玩”,女生明确拒绝后,校方的第一反应是:调离岗位。调去哪儿?另一所学校,还是另一个讲台?大象新闻当时的评论问得很直接:“别让‘调岗’成为失德教师的避风港”。

河南光山,班主任把15岁女生带出学校,在餐厅隔间和宾馆房间实施搂腰摸手摸腿等猥亵行为,警方行政拘留十日。教体局的处理是:降级,调去后勤岗。家属申诉数月,直到媒体介入、舆论发酵,才等来开除和刑拘。新京报当时的快评标题是:《不开除猥亵15岁女生教师,就是在纵容违法犯罪》。

两相对照,河南财大的“7天”之所以刺眼,不是因为太快,而是因为太多学校太慢、太软、太舍不得。

我无意把河南财大捧成标杆。一个学校处理了一个该处理的人,本质上只是做了分内事。但作为教师,我确实想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每一次“从重从快”被当成新闻,都在提醒我们,日常的师德监管有多失灵。

赵某彦被开除,是因为聊天记录被曝光了,舆情上热搜了,学校不得不动。那些没有被截图、没有冲上热搜的“赵某彦”呢?那些学生因为怕被打分刁难而不敢举报的瞬间呢?通报里那句“举一反三、常态长效”,如果只停留在舆情发生后的应急响应里,下一个受害者仍然要等到“事情闹大”才能被看见。

写这篇不是为了骂哪个学校。我是教师,我知道绝大多数同行兢兢业业,站讲台站得堂堂正正。但正因为如此,我更在意那少数人的下场。一个赵某彦被7天清退,不该成为新闻;一个赵某彦被调岗留用,也不该成为常态。这两件事同时上热搜的那天,才是师德红线真正带电的那天。

赵某彦走了。但下一个学生走进某间办公室时,门关着,里面只有一个老师。她敢不敢说“不”,不取决于河南财大的通报写得多严厉,取决于她所在的学校,有没有一条不用等热搜就能走通的举报通道。

7天开除一个人,打的是那些“调岗了事”的学校的脸。但真正该被打醒的,是只有舆情来了才动真格这套运行逻辑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