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与经济 | 否决权与反否决权
交易的艺术或许终将战胜否认的艺术
唐纳德·特朗普擅长用四个字母概括他的政治理念。他的支持者们热衷于佩戴印有“MAGA”(让美国再次伟大)字样的红色棒球帽。在共和党于中期选举中惨败后,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熟悉的棒球帽照片,帽子上换成了新的口号:“否决”(VETO)。
这是未来趋势的预兆吗?或许如此。随着民主党人从明年一月起掌控国会两院,政治僵局似乎不可避免。然而,如果特朗普不期待达成协议,那就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了。“在几个月的否决之后,他们会打电话来的,”他预言民主党人会说,“然后我们会一起合作。”
这种两党合作无疑将与总统第二个任期的前两年截然不同。在共和党掌控众议院和参议院的情况下,特朗普通过了一项影响深远的税收和支出法案,该法案不成比例地使富人受益,并加剧了预计的财政赤字。从大规模关税到大规模驱逐出境,许多其他政策都是通过他仍然拥有的总统权力实施的。那么,特朗普经济学在剩余的几年里将会呈现怎样的面貌呢?
在财政政策方面,两个迫在眉睫的最后期限可能为谈判提供契机。第一个期限涉及政府拨款。该拨款将于12月11日到期,比国会议员宣誓就职提前一个月,但临时延期可能会让下一份预算协议留给新一届由民主党控制的国会。第二个最后期限是提高债务上限,这可能会在明年晚些时候为民主党提供更大的谈判筹码,因为届时如果未能达成协议,将面临违约风险。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内就这两个问题与民主党达成了协议,有时甚至站在民主党一边,反对共和党国会领导人。
任何财政妥协都可能代价高昂。特朗普希望大幅增加军费开支。他提出的2027财年预算案建议国防开支增加约40%,但全部拨款几乎不可能获得通过。与此同时,民主党人希望恢复已于2025年底到期的医疗保健税收优惠,并减轻家庭的经济负担。他们在众议院的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已将扩大儿童税收抵免和劳动所得税抵免(一项针对低收入者的额外补贴)列为优先事项。
罗希特·库马尔曾担任共和党前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的副幕僚长,目前就职于普华永道咨询公司。他指出,在“枪炮与黄油”的争论中,美国的惯常做法是“两者都增加投入”。他认为,五角大楼每增加一美元的拨款,民主党人就可以要求国内项目获得同等比例的增加。
所有这些都会加剧赤字。安联研究公司(Allianz Research,一家保险公司)预计,到2027年,财政宽松幅度将达到GDP的0.2%左右。其他要求可能包括推迟原计划削减的医疗补助(Medicaid,为穷人提供的医疗保健)和食品券。赤字增加多少,部分取决于其他预算调整能否起到抵消作用。库马尔先生建议,民主党人可能会试图限制数据中心投资的税收优惠,或者对人工智能产业征收新税。
妥协也可能影响特朗普先生对美国人工智能蓬勃发展的雄心。过去两年,特朗普先生一直大力支持数据中心,对监管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但民主党人在佐治亚州、俄亥俄州、德克萨斯州和其他一些州的州长选举中获胜,他们承诺暂停或限制新建数据中心。据研究公司Cleanview的数据显示,支持此类措施的新任州长在占美国规划数据中心容量41%的州赢得了选举。然而,如果就此断定这些州长希望永久禁止数据中心,那就错了。中间偏左的智库“第三条道路”(Third Way)的加布·霍维茨指出,大多数州长只是希望运营商支付更高的电费。
这或许能为特朗普先生在改革领域——许可审批——带来另一项有利条件。一项由总统支持的两党法案将加快发电厂和输电线路的建设,同时要求大型数据中心承担更多其对电网造成的成本。该法案在明年1月前获得通过的可能性已不大,一些民主党人希望在赢得大选后争取更多让步。但我们仍然可以设想达成一项协议,既能简化建设流程,又能保护家庭免受电价上涨的影响。
即便特朗普先生无需国会即可采取行动,他也可能面临新的限制。在最高法院遭遇重大挫败后,他混乱的关税政策残余将面临更多法律挑战。民主党人正准备发起国会调查并制定立法,以进一步限制他的贸易权力。但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共和党支持来推翻总统否决,这些努力可能收效甚微。然而,更大的制约因素可能是民意:近三分之二的中期选举选民表示,他的关税政策损害了经济。前美国贸易官员、现任金斯伯里律师事务所 (King & Spalding) 的瑞安·马杰鲁斯 (Ryan Majerus) 表示,这可能会促使特朗普先生放松部分关税。他或许可以从一项即将出炉的关于“301条款”关税的法院裁决中找到突破口,该条款旨在惩罚不公平贸易行为。
特朗普的回旋余地也可能在其他方面受到限制。过去,他曾多次敦促美联储降低利率。如今,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可能会阻止他安插另一位亲信进入美联储理事会,从而加强央行的独立性。公众压力也可能促使特朗普软化其移民政策。在选举后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采访时,特朗普承认他的驱逐出境政策“可能过于强硬”,并表示他“非常乐意与民主党人就移民问题达成一些共识”,尤其是在长期非法移民问题上。
当然,特朗普的妥协意愿远未可知。就在他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采访几个小时后,他就任命了“强硬”遣返政策的策划者斯蒂芬·米勒担任白宫幕僚长。任命一位强硬派人士或许意在打破“特朗普最终总是临阵退缩”的普遍看法。
然而,由于民主党掌控国会,谈判或许是推进特朗普剩余经济议程的最佳途径。在与得势的民主党人对抗时,TACO法案可能比否决权法案更具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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