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
一阵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
将王莹(化名)惊醒
医院传来紧急消息:
小儿子心脏骤停
需再次签署病危通知书
早产龙凤胎体重合计不足3斤,在NICU一住就是3个月
福建省妇产医院新生儿科重症监护室(NICU)的保温箱里,躺着王莹还没抱过的龙凤胎:姐姐尧尧,出生体重770克;弟弟诚诚,出生体重660克。两个小家伙在妈妈肚子里只待了25周加6天,比预产期早了整整100天。
孩子出生后,躺在产床上的王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们的脸庞,姐弟俩就被紧急送往新生儿科抢救。
这一胎,来得太难。三年试管,一次流产,几次大出血,之后是不间断的保胎。王莹听人说,宝宝在母体里多待一天,等于在体外生长十天。为了给宝宝的发育多争取一点时间,她天天对着肚子喊话:宝宝乖,往上长一长、再长一长。直到宫口开了二指,医生警告有宫内感染的风险,她才决定生下来。
姐弟俩在NICU里一住就是三个月。肺出血、脑出血、肺部感染、贫血……一张张诊断报告接连砸下来。王莹第一次见到两个孩子,是在第一次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她问医生:“能不能让我进去看一眼?”
儿子诚诚躺在保温箱里,青紫的手臂细细的,比氧气管粗不了多少。他的身上插着三四根管子,被两三台机器围着,“有大台的,有小台的”。女儿的情况稍好一点,她轻轻地喊“尧尧”,那只小手动一下。
主管医生、福建省妇产医院新生儿科主治医生黄旻记得,这对双胞胎最险的一关是呼吸关。刚入院时,孩子就需要较高参数的呼吸机支持。然而,在积极开展呼吸支持、抗感染等对症治疗后,孩子还是发生了肺出血。治疗方案随即升级,两个多月后,病情才逐渐控制住。
胎龄越小,要闯的关卡就越多:呼吸关、感染关、喂养关,一关过了又是一关。这些孩子能不能闯过去,依靠的是产科和新生儿科年复一年攒下的经验。黄旻所在的科室,一年救治约200例超低出生体重儿,其中,最小胎龄24周、最低体重为490克。
“只要孩子还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愿意搏一把”
此前,试管助孕已花去这个家庭20余万元。如今,龙凤胎将近40万元的住院费又沉甸甸地压在了王莹一家肩上。长辈每次凑来的钱,都只够撑一两天。
在福建,出生90天内参保的孩子可从出生之日起追溯报销NICU费用。然而,早产儿住一次NICU的费用要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后续的康复更是漫漫长路。对困难家庭来说,还是需要基本医保、大病保险之外的第三重保障。
一筹莫展之际,王莹在网上刷到福建省恒申慈善基金会 “恒星计划——守护早产微宝贝”公益项目相关信息。该项目专为福建地区早产儿及其家庭提供救助和关怀服务。受助家庭在评论区的留言打动了王莹:孩子活下来了。
顺着相关报道,王莹找到联系电话,拨了过去。电话中,项目负责人金淑萍为她逐项讲解申请条件和办理流程,后续还协助填写救助申请表、收集相关证明材料。经基金会审核救助资格、主管医生评估患儿病情、户籍所在地居委会核实家庭收入情况,救助申请获批。一周后,一笔救助金直接打进医院账户。王莹一家总算能喘口气了。
▲项目组及医院的医务社工到王莹家中回访,了解孩子出院后的照护情况
金淑萍介绍,“恒星计划——守护早产微宝贝”公益项目设立于2025年9月,并得到北京春苗慈善基金会的专项支持。项目落地一年来,已与福建13家医院建立联系,完成124例救助,累计拨付159.6万元,至今已有103个宝宝顺利出院。
▲受助家庭给金淑萍发来感谢
“只要医生评估孩子还有一线希望,我们都愿意搏一把。”金淑萍说起印象很深的一个案例:有家庭为救治早产宝宝抵押了房子,一度已经在考虑临终关怀。但医生评估后认为,继续治疗,孩子有八九成希望。恒星计划及时介入,送去救助资金。经过一年治疗,当初浑身插满管子的小婴儿,如今能够自主呼吸,和健康宝宝差别不大。
▲恒星计划所服务的早产儿家属进NICU探视
“跟救治一样重要的是信心。”恒申基金会秘书长游劢说。早产儿的病情反复,常常是进一步,退三步,家长看不到头,很容易在某个瞬间就萌生放弃的念头。“我们就是在还有希望的时候,推他们一把。”
去年,黄旻所在的科室第一次接触恒星计划。她明白,这笔救助金未必能覆盖全部救治费用,却可以避免家属在最艰难的时刻放弃治疗。经济负担减轻一分,家长紧绷的情绪就能松一分。家属少了后顾之忧,医生才能安心全力救治,整个治疗流程也能顺畅推进。
随着项目持续推进,基金会也留意到很多看不见的照护缺口:有的妈妈不敢亲近宝宝,害怕留不住孩子、舍不得分离;有的妈妈一直陷在自责里,不仅拖累产后恢复,也给后续养育埋下心结。
游劢表示,基金会下一步计划引进医务社工,为患儿家庭提供养育咨询和心理疏导,目标不止让这些早产儿 “救得活”,更要让他们被 “养得好”。
闯过层层难关,小家重归团圆
在NICU住满三个月后,尧尧和诚诚先后出院。
出院前,医护教这对新手爸妈给孩子做“袋鼠抱”。王莹先抱的是诚诚。孩子已长到2600克,安静地趴在她的胸口。王莹感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暖流游走全身,她久久凝望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竟偷偷笑了一下。“宝宝是认得妈妈的。”她笑着说。
为了方便带孩子随访、做康复,王莹在老家县医院附近租了房子。如今,女儿尧尧能坐会爬;儿子诚诚虽然才学会翻身,但比姐姐早开口发声,已经会叫“爸爸”了。给孩子上户口那天,工作人员也很高兴,说这是他登记的第一对龙凤胎。
▲尧尧和诚诚一起出门晒太阳
王莹也成了恒星计划救助群里最早的一批“过来人”。群里有人问起孩子吐奶怎么处理、能不能晒太阳,她都会主动分享照护经验。
孩子爸爸已经回到仙游打工。每晚9点,奶茶店关门后,他骑上电动车,再去烧烤店干到夜里12点。为了还清外债,他拼命挣钱。
那些被NICU隔开的日夜,那些被病危电话惊醒的深夜,正慢慢远去。对王莹来说,最珍贵的幸福,从来都是一家人相守相伴,健康无忧。
(陈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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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欢欢
审核:黄美辉、刘碧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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