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2月,北京,毛岸青写信给叶剑英。毛主席逝世后,这位一向少在公共场合谈论父亲的长子,向叶剑英转达了一句话:“父亲对伯伯是很尊重的。”信中还有更重要的意思:父亲曾叮嘱他们,要向叶剑英学习。
这句话分量很重。毛主席一生接触过许多名将和老同志,却单独把叶剑英作为子女学习的对象,并非因为叶帅战功最显赫,而是因为他在关键关头总能看清大势,稳住局面。
叶剑英早年并不是一开始就站在共产党队伍中。1924年,他参与筹办黄埔军校,担任教授部副主任,由此结识周恩来、聂荣臻等共产党人。北伐期间,他在军队中任职,前途和待遇都相当优厚。
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革命阵营迅速分裂。那时的叶剑英每月收入可达数万银元,若继续留在旧军队,凭他的资历,完全可能过上富贵生活。
他没有这样选择。
在武汉局势急剧变化之际,叶剑英公开反对蒋介石,随后于1927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这个决定,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也让他走进了毛主席的视野。
叶剑英并非只会在战场上执行命令。1927年南昌起义前,他得知张发奎等人可能对贺龙、叶挺采取行动,及时通报情况,帮助起义部队避开险境。同年12月11日,他又参与领导广州起义。几次重大选择,显示出一个特点:遇到大是大非,他不糊涂。
1930年,叶剑英进入中央苏区,担任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委员兼总参谋部部长,开始与毛主席长期共事。此时,红军力量远弱于国民党军队,怎样保住根据地,成为摆在中央面前的难题。
1931年第二次反“围剿”前后,毛主席主张依托群众和根据地,采取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办法。叶剑英支持这一思路,并在实际工作中加以贯彻。后来他回忆,那段经历使自己的军事思想和政治认识都发生了重要变化。
毛主席也一直记得叶剑英当年的支持,曾说:“第二次反‘围剿’时,我的意见坚持的人不多,剑英算一个。”这不是普通的褒奖,而是对叶剑英判断力的肯定。
1935年,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张国焘与中央在北上还是南下的问题上发生严重分歧。局势一旦失控,红军内部可能出现更大冲突。叶剑英当时担任右路军参谋长,获悉张国焘另立“中央”的情况后,迅速设法把消息传给毛主席。
中央随后决定率部北上,避免红军内部发生正面冲突。毛主席后来多次谈到这件事,认为叶剑英在关键时刻保护了党中央和红军主力。这里所说的“救”,既有避免军事冲突的意义,也有保住党内统一的意义。
有意思的是,叶剑英的长处并不只在军事判断。抗日战争时期,他在国民党统治区开展统战工作,既要同各方面打交道,也要维护八路军和共产党的政治立场。1937年参加国民党方面的军事会议时,他曾当场驳斥对八路军的无端指责,表现出很强的原则性和辩才。
解放战争后期,毛主席把叶剑英安排到北平。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后,叶剑英担任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和市长,承担城市接管、社会秩序恢复等重要任务。后来,他又被派往华南,负责广东及华南地区的工作。每一次调动,几乎都发生在局面复杂、责任重大的地方。
毛主席看中的,正是叶剑英既有原则,又懂得分寸。他不争个人风头,却能在关键时刻承担责任;平日谨慎周密,遇到大事又敢于决断。毛主席曾用“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评价他。
两人的关系,还带有师友相长的意味。叶剑英擅长旧体诗,毛主席也留意他的诗作。1965年,叶剑英写下《望远》,毛主席读到后颇为欣赏,并将诗题改为《远望》。后来,毛主席还把这首诗抄给毛岸青和邵华,讲解其中含义。毛岸青多年后把手稿交还叶剑英,并转达了父亲的嘱托。
1976年9月9日零时十分,毛主席在北京逝世,享年83岁。毛主席去世后,叶剑英承担了维护军队稳定和中央工作秩序的重要责任。12月,毛岸青来信致意,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下了那句关于“向伯伯学习”的话。
这份嘱托,后来也成为叶剑英心中极珍贵的信任。1977年建军五十周年纪念活动中,他谈到毛主席时一度哽咽。1982年4月16日,叶剑英八十五岁生日,他曾感慨地说:“如果不跟毛主席,我很平庸。”
1986年10月22日,叶剑英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此前,他已经长期担任党和国家重要职务。毛主席所说的“吕端大事不糊涂”,并不是一句泛泛的评价,而是对叶剑英一生政治品格和实际担当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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