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质复制的dsDNA(双链脱氧核糖核酸)病毒需要对抗宿主DNA感知限制因子BAF(Barrier-to-autointegration factor,屏障-自身整合因子,宿主抗病毒蛋白)。痘苗病毒依靠激酶B1(痘苗病毒编码丝氨酸/苏氨酸激酶蛋白)给BAF打上磷酸化标签使其失活;而ASFV(African swine fever virus,非洲猪瘟病毒)没有B1同源激酶。近日,科学家在《Journal of Virology》发表题为“African swine fever virus A151R protein antagonizes the antiviral activity of barrier-to-autointegration factor (BAF) by targeting its dsDNA-binding activity”文章,该研究揭示ASFV非结构蛋白A151R全新逃逸策略:不改变 BAF 磷酸化修饰,直接蛋白互作物理遮挡BAF的DNA结合口袋、破坏其二聚化,解除 BAF的抗病毒压制,拓展了胞质dsDNA病毒拮抗宿主固有免疫的新范式。
BAF是进化高度保守的dsDNA(双链脱氧核糖核酸)结合蛋白,在细胞内扮演“DNA哨兵”角色。在细胞质中,BAF可以识别一切外来dsDNA,将DNA包裹压缩,直接抑制胞质DNA病毒复制,是重要的宿主固有抗病毒防线。痘苗病毒编码B1,模拟宿主VRK(vaccinia-related kinase,痘苗相关细胞激酶),直接磷酸化BAF,让这个“哨兵”直接“下班”,保障病毒在细胞质复制。如果敲除B1基因(ΔB1,B1基因敲除的痘苗病毒毒株),病毒就会被BAF强力压制,复制能力大幅下降,常被科研人员用作研究BAF功能的工具病毒。ASFV同样是在细胞质完成基因组复制的大型dsDNA病毒,但ASFV基因组中不存在B1同源激酶。既然没有激酶给BAF打磷酸化标签,ASFV如何克服BAF介导的抗病毒压力,一直是领域内悬而未决的科学问题。已有蛋白质组学研究提示,ASFV的非结构蛋白A151R可以和BAF发生直接相互作用;A151R同时是病毒复制与毒力相关基因,敲低A151R会显著削弱ASFV复制能力,但它对抗BAF的分子机制完全未知。
研究团队借助AlphaFold3(DeepMind开发的人工智能蛋白结构预测工具)蛋白结构预测发现,A151R与BAF的结合区域,恰好完全覆盖BAF识别dsDNA的功能口袋,同时也覆盖BAFN端(蛋白氨基端)的磷酸化位点Thr3、Ser4。研究人员通过构建突变体A151R-K(A151R蛋白E34/E88位点突变为赖氨酸的结合缺陷突变体),突变后A151R彻底失去结合BAF的能力,证实A151R的E34、E88两个谷氨酸残基是二者结合的关键热点氨基酸。同时,研究人员还证实A151R蛋白抑制BAF完全独立于磷酸化修饰,按照传统认知,BAF失活需要被激酶磷酸化。但本研究得到一个反常识结果:表达A151R-WT后,细胞内BAF的磷酸化水平反而下降。推测是A151R物理遮挡住BAF的N端(氨基端)磷酸化位点,激酶无法靠近修饰BAF。也就是说,此时细胞内的BAF大多是本应具备强DNA结合能力的去磷酸化活性形式,但依然被A151R抑制。
这是在DNA病毒中报道的全新BAF拮抗机制,拓宽了我们对胞质dsDNA病毒逃逸宿主固有免疫的理解,提示其他胞质DNA病毒,也可能存在类似“蛋白封堵”而非激酶修饰的逃逸手段。ASFVA151R蛋白通过直接蛋白互作,不依赖磷酸化修饰,物理遮蔽BAF的DNA结合区域并破坏其二聚体,解除宿主BAF的抗病毒限制,帮助病毒复制。该发现丰富了病毒-宿主博弈的分子模型,也为非洲猪瘟病毒致病机制研究开辟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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