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们县城有条街,五百米,开了七家理发店。

这两年,街上的服装店关了两家,饭店换了三轮,理发店一家没少,还多了一家。

我一开始没想明白。人都往市里走,理发的人应该变少才对,怎么会越开越多。

后来我数了一件事:这条街上,只有理发店是"不能网购"的。

衣服可以网上买,饭店可以点外卖,日用品楼下超市和快递都能解决。但头发长长了,必须有人拿剪子在你头上动。

这是它最硬的地方:**需求不可替代,也无法快递。**

但只靠这一条还不够。还有一个更实际的原因:现金流。

我认识其中一家的老板,三十多岁,店不大,三张椅子。他说他这儿最赚钱的不是剪头发,是办卡。

剪一次三十,办卡充五百打八折。很多人一次充五百,一年来六次,这五百块就成了他当月的房租。

他说得很直白:**我不是在剪头发,我是在提前收钱。**

这句话不好听,但它是这个行业能活下来的关键。理发的单价低、频次低(男的半个月一次,女的更少),如果只靠散客,一天剪十个人也就三百块,去掉房租水电,剩不下什么。

办卡把这笔钱提前收到手里,就有了周转。

第三个原因,门槛低。

一把推子、一把剪子、一面镜子,租个十平米的门面就能开。手艺好不好另说,先开起来。

门槛低的好处是能活,坏处是——谁都能进,就会挤。

所以这条街上七家店,其实在抢同一批客人。谁便宜,谁搞活动,客人就去谁家。

这也解释了我看到的另一个现象:这条街上的理发店,招牌几乎每两年换一次老板,但店面从来没空过。

不是生意好,是生意"不至于死"——关掉可惜,做下去也赚不多。

我后来想,这种生意在我们县城特别多。

不是暴利,也不是绝路,就是卡在中间:饿不死,也发不了财。

开的人图的是个自由:自己是老板,不用看人脸色,一个月挣五六千,比进厂强。

这跟挤在自习室里考编的年轻人,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都在找一个"不用被安排"的位置。

只不过一个靠考试,一个靠一把推子。

那天我从那家店门口过,老板正在给一个老头刮脸,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气。

我觉得那个画面挺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