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客机 · 超音速客运时代的告别
二〇〇三年十月二十四日下午，伦敦希思罗机场，围栏外挤满了人。有人带着梯子，把照相机架得高高的；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坐在临时搭起的看台上。跑道旁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空。
他们在等三架飞机。
那是英国航空最后三架执行告别飞行的协和客机。下午四点前后，它们将依次降落。最后一架落地之后，协和客机的定期商业载客时代就结束了。
协和是英国和法国联合研制的超音速客机，一九七六年开始载客。它的机头细长，起飞和降落时可以向下弯折；机翼像一片向后展开的三角形。从纽约飞往伦敦，普通客机需要六七个小时，协和只用三个多小时。二十七年来，许多人记住了它飞过天空时的模样，也记住了它飞行时那种与众不同的轰鸣。
可是，飞得快并不能让它一直飞下去。运营费用不断上涨，乘客减少，法国航空已在五月停飞协和，英国航空也决定在十月结束商业运营。
这一天清晨，纽约肯尼迪机场，编号G-BOAG的协和客机准备执行最后一班定期航班。机长迈克·班尼斯特是英国航空协和机队的首席飞行员。起飞前，他承认自己有些伤感，但更希望把这次退役办成一场庆典。
飞机上坐着约一百位受邀乘客，有演员琼·柯林斯、电视主持人大卫·弗罗斯特，也有模特克里斯蒂·布林克利。布林克利登机前表示，自己忍不住想再乘一次协和，飞往伦敦。
客舱里，起初确实像在举行一场聚会。乘客们交谈，庆祝这趟特殊的航程。飞机升到高空，越过大西洋，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以超过音速两倍的速度向东飞去。
可是，随着英国海岸越来越近，机舱里的气氛变了。
乘客杰里米·克拉克森后来回忆，纽约起飞时大家还像在参加派对，进入英国上空后，那种兴奋渐渐退去。人们意识到，这趟航程正在一点一点缩短，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与此同时，另外两架协和也在飞行。一架从爱丁堡返回伦敦，另一架飞往比斯开湾上空，完成纪念航程。三架飞机相继飞临伦敦，准备降落希思罗机场。
机场外，人们举起相机，等待那熟悉的尖长机头出现在视野里。
下午四点零一分，第一架协和客机G-BOAE降落。
人们追着它的身影，看机轮接触跑道，看那架白色的飞机沿着跑道向前滑行。有人还没来得及放下相机，第二架已经接近机场。
四点零三分，G-BOAF降落。
两架协和回来了。跑道外的人群还在等。最后一架是从纽约飞来的G-BOAG，机长班尼斯特就在驾驶舱里。它飞过了大西洋，也飞完了协和客机最后一趟定期商业航程的大部分路程。
四点零五分，第三架落地。
机轮接触跑道，飞机减速，向前滑行。那个曾经以两倍音速飞越大西洋的机身，如今和普通客机一样，在地面上慢慢移动。
三架协和，四分钟，全部回来了。
班尼斯特此前谈起过自己最后一次关闭协和发动机的心情。他知道那将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时刻。驾驶了这么多年的飞机，从此不再载着乘客按时刻表往返于大西洋两岸。
飞机滑回停机坪，发动机最终停止运转。跑道外的人们仍然望着它们，手里的相机还没有收起来。
此后，协和客机还进行过调机和纪念性质的飞行，但再也没有恢复定期商业载客。
那天下午四点零五分，第三架协和落地。机场的航班时刻表上，从此少了一种能让乘客在三个多小时里飞越大西洋的飞机。
注：本文依据公开史料写成，个别细节出于文学处理，如有出入，以史料为准。
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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