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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清

近日，湖南一位50多岁老教师在家长会上哽咽着递了辞呈。学生上课反复讲话不听劝，他让学生学生站到教室外反思，学生不动还当众顶嘴。他在讲台上狂怒，回到办公室却崩溃大哭。他说，自己是全校唯一一个愿意当班主任的。

我想起电影《黑板丛林》里，纽约市北区技工学校学生阿蒂·韦斯特把考卷揉了扔地上说，"怎么着，老师先生？你嘴挺能啊，指使东指使西。你有种带我去校长室啊？来啊，带我走啊！"

这位老教师在家长会上哽咽递辞呈，估计应该是辞去班主任，而不是像喜欢当老师的我当年那样，直接从学校辞职。毕竟现在，敢辞去教师工作的太少了，每年考教师资格证的有上千万人。

为什么一位工作多年的老教师，能被“课上讲话不听劝、顶嘴”这样的小事压垮？因为小事背后是长期的积累，作为教师，不被尊重，权威被消解。

首先是没有教育惩戒权。学生课上讲话、不听劝、顶嘴，老师能怎么办？批评重了怕被投诉，轻了没效果。现在经常提教育惩戒权，但在现实中常落不了地。 一方面社会对教师管教有高期待，另一方面教师一旦严格管理，就可能面临家长质疑甚至舆情风险。“既要管、又不敢管”的撕裂，让很多老师在课堂上处于弱势。当然，也有一些教师善于“修理”学生，被视为能干的教师。

这位老师说，自己是全校唯一一个愿意当班主任的。在过去，不完全是这样。曾经还有学校的老师抢着当班主任。现在的老师为何不愿当班主任？因为权责不对等，当班主任不合算。全国调研显示，近六成班主任每月津贴不足400元。安徽六安市舒城县庐镇乡小学班主任每月60元，初中100元。媒体报道过最极端的吉林白城市镇赉县，小学班主任每月津贴10元，初中、高中12元。

班主任岗位还被附加了过多非教学负担。考核压力首当其冲，班级纪律、卫生、活动评比、成绩指标层层加码，班主任成了“第一责任人”，干得好是应该，出问题先问责。形式主义任务更是消磨热情，填不完的表格，迎不完的检查，拍不完的照片，开不完的会，大量时间耗在留痕而非育人上。现在还有很多学校，不当班主任的老师，也有很多非教学方面的工作任务。

更重要的是，教师的压力源不只是学生，主要其实是学校的方面。学校在教师遇到学生管理难题时，是给老师撑腰，还是让老师“自己想办法”？考核压力、形式主义任务、家长投诉的“维稳式”处理，是否让老师在管学生时瞻前顾后？当学校管理不能为教师提供制度性支持，教师就变成了孤军奋战。 现实中，甚至很多学校领导平时主要精力放在“管”老师，以及想办法捞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心想教书育人的老师，所处的环境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