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原住民和先秦古人都一致！全球古老文明在这方面竟做到了统一|原住民|古老文明|宇宙|澳洲|神话|苏美尔|赫胥黎|阎罗王|黄泉

文/胡铁瓜

话说地球上有那么几拨人，互相隔着大山大海，中间是沙漠、是汪洋，别说通个消息，连对方这拨人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天底下连一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可就是这么几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在人类最怕、最忌讳、也最想弄明白的那件事上，居然齐刷刷地，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不是差不多，是同一个。

要搞明白这事，咱们得先从中国人最熟的黄泉说起。

这俩字大家肯定不陌生，电视剧里一到阴曹地府，牛头马面拎着锁链，十殿阎罗往石头大殿上一坐，底下炸油锅、上刀山，背景音乐阴森森的，管那条道叫黄泉路。我跟各位讲，这套画面没一样是黄泉本来的意思，全是后来一层一层糊上去的，糊了上千年，把本来的模样盖得严严实实。

最早的黄泉，就是字面意思，地底下的黄色泉水。

就说《左传》里记载了一段特别有名的事，叫郑伯克段于鄢，发生在公元前722年，离现在两千七百多年。郑庄公跟亲娘姜氏闹掰了，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跟着小儿子一起算计他，郑庄公气得够呛，把娘安置到城颍，临走撂下一句狠话，“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意思是除非到了黄泉，否则这辈子别见面。

狠话放出去，转头他就后悔了，毕竟是亲娘。有个叫颍考叔的官员给他出主意，说这有啥难的，你挖地，一直挖到见着泉水，再在地道里跟老太太见面，谁能说你违背誓言。郑庄公就这么办，挖了条大隧道，母子俩在隧道里和好。这就是有名的掘地见母。

这里头的黄泉，没有半点儿阴间的意思，就是地底下挖出来的泉水，因为土层是黄的，泉水带着黄土的颜色，才叫这个名。那个年代的人对死亡的想象特别朴素，没琢磨过地府、审判、投胎这些，就觉得人这口气一断，魂灵顺着泥土往下沉，沉到地下的泉水里，融进去，就算落了地。没有谁审你，没有谁罚你，干干净净来，简简单单回去。

阴曹地府这套，是后来才有的，我特意查了它的来路。佛教进来之前，到东汉末年，本土民间先有了“泰山治鬼”的说法，管事的叫泰山府君，人觉得魂灵往泰山那边去。佛教大概在两汉之际传入，带进来一个管死亡的神，叫阎摩，是印度那边的，到中国慢慢改叫阎罗王，地狱、轮回、因果报应也跟着一股脑儿进来，跟本土的东西搅和到一块儿。隋唐时候，阎罗王才一点点取代泰山府君，明清彻底本土化，牛头马面、十殿阎罗这套班子这才齐活。

明末清初的顾炎武在《日知录》里写过一句，“鬼论起于汉末”，人家早就考证过，成体系的鬼府是东汉末年才有的。拿这个再去看先秦的黄泉，差别一目了然。

把目光挪到北非，古埃及人的说法更邪乎。他们的创世神话讲，宇宙最初啥也没有，没天没地，没神没光，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水，这水叫努恩。

你得注意，努恩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神。它不是一个管水的神，手里端个盆，那叫水神。努恩就是那片水本身，是那团混沌的、装着一切可能性的原始水域。资料里写得清楚，它虽然偶尔被画成人样，给人格化，但更多时候就是个抽象概念。埃及人相信，连太阳神拉都是从这片水里孕育出来的，像一轮红日从水面升起，所有的神、所有的活物、所有星辰运转的规律，根子全在这片水里。

人死后呢，他们觉得这一辈子就是走了个循环，走完了重新回到努恩里去，跟宇宙最初的本源合到一块儿。

埃及其实还有一套很有名的死后体系，叫杜阿特，就是冥界，里头有心脏称重，通过审判的能进芦苇之野。这跟回归努恩是并存的两条线，一个讲审判，一个讲落回本源。越是往后，审判、奖惩这套东西越复杂，而最古老、最底层的那个念头，就是回到水里。

再去两河流域，看看人类最早的城市文明之一，苏美尔。他们也有一片地下的水，叫阿勃祖，阿卡德人叫阿普苏，是藏在大地底下的淡水深渊。神话里有个特别重要的神，叫恩基，阿卡德名字厄亚，就住在阿勃祖里头，水、知识、智慧、手艺全归他管，头衔里有一个就叫“阿勃祖之主”。

中国社科院外文所的研究文章里写得明白，苏美尔人认为阿勃祖是供养生命、滋育智慧的源泉，世间的智慧就藏在这片地下水里，想摸到终极知识，就得去碰这片水。

这次查资料，我最较真的就是这儿。很多文章，包括我手头最初的素材，都讲苏美尔人把阿勃祖当成灵魂的最终归宿，说人死后沉进这片水里。我顺着往根上一挖，发现不对劲。苏美尔人真正的冥界叫库尔，也叫伊尔卡拉，是地底下一个又黑又压抑的大洞，亡魂在里头吃干尘土，要经过七道门，一道一道被盘剥。阿勃祖是恩基的居所，是智慧和淡水的地盘，跟那个亡魂去的冥界，根本不是一个地方，后人把这俩搅和到一块儿了。

我为啥非要较这个真？因为它恰恰最有意思。灵魂归宿这事儿，苏美尔人嘴上说的是黑暗的库尔，可他们把最高的智慧、生命的源头，全安放在一片水里。哪怕冥界体系摆在那儿，水依然占着最本源、最神圣的位置。这种“嘴上说归尘土，骨子里认水”的拧巴，本身就说明问题。

往西走，古希腊的冥界干脆就是河。希腊神话里，冥界有五条河，最有名的是斯堤克斯，连神都敢拿它起誓，剩下还有阿刻戎、忘川勒忒、火焰河佛勒革同、科库托斯，最后汇到一块儿。名字虽多，扒开看，希腊人想象亡魂的整段路就是在水边打转，过河靠船夫卡戎摆渡，没钱付船费的只能在岸边游荡。

更绝的是，希腊不光神话里全是水，哲学的开山祖师，第一个正经八百追问“世界到底是啥做的”的泰勒斯，答案也是水。亚里士多德在《形而上学》里专门记下这笔，说泰勒斯认为万物的本原是水，万物从水里生出来，最后又复归于水。这是西方哲学史上头一个有记载的哲学命题，根子还是水。

再往北，北欧有一眼密米尔之泉，从大地深处咕嘟咕嘟冒出来，浇灌着世界之树。守泉的是智慧巨人密米尔，这泉水本身就是智慧，喝一口通晓万物，连未来都能在水面上映出来。众神之王奥丁想要这口水，密米尔说行，拿你一只眼睛来换，奥丁真就把一只眼睛挖出来沉进泉底，这才喝上一口。所以北欧的画像里，奥丁永远是一只眼。

希腊的河、北欧的泉、泰勒斯的水本原，摆一块儿，全是水。

更让我吃惊的是南边那块大陆，澳大利亚。那里的原住民在没有外界接触的情况下，自己发展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很多地方说他们与世隔绝了四万年，这说法其实保守了。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引用的测年结果，把现代人到达澳大利亚的时间推到六万五千年前，上下浮动五千年，主流口径也至少五万年往上，中间还隔着一道深海沟，哪怕冰期海平面下降，这道沟也没干过。等于说，这是一拨在长期地理阻隔下，独立发展了至少五六万年的人。

五六万年，足够沧海桑田好几回。可他们的信仰里，每个族群都有一口图腾水井，那水是生命的根本，是祖先灵魂居住的地方，人还没出生，灵魂就待在井里，死了还得回到井里去。我查到一篇专门研究他们灵魂旅程的学术论文，白纸黑字写着，水是生命的本质，图腾水井就是祖先灵魂的居所。他们管这套信仰叫梦时光，也有翻译成梦世纪的。

到这一步，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中国的黄泉、埃及的努恩、苏美尔的阿勃祖、希腊的冥河、北欧的智慧泉、澳洲的圣水井，再往美洲、非洲看，不少原始部落的信仰里也留着圣泉、圣水、水底住着祖先这一类的印记。具体到每个部落，说法千差万别，我不敢拍胸脯说个个一样，但“水”这个意象反复出现，是跑不掉的。

这些人隔着万里，连彼此存在都不知道，为啥会不约而同把死亡和回到水里往一块儿扯？

过去最常见的解释是，人离不开水，种地、喝水、活命全靠河，文明都挨着水起来，古埃及靠尼罗河，两河流域靠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自然把水看得重。这话对，可我总觉得没说到根子上，太浅。人离不开的东西多了，离了火、离了土地、离了太阳都不行，为啥偏偏是水，在死亡这件事上几乎拿了全票。

我换个角度琢磨，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水有个本事，在地球表面的自然条件下是独一份的，它是唯一能在常温常压下，大规模、常态化地在固态、液态、气态之间来回变的东西，中国气象局和NASA的科普都确认了。河水流着流着蒸发了，变成看不见的水汽升上天，你以为它没了，它在天上聚成云，又变成雨落下来，渗进地下汇成泉，重新流回河里。

关键就在这儿，它变来变去，一会儿冰，一会儿水，一会儿气，可从来没真正消失，只是换了形态，转一圈又回来，而且整个过程只是物理变化，本身一丁点儿没少。

这才是古人盯着水真正看进去的东西。他们没有化学课，不懂什么叫分子，可天天看这条河。河干了，水没了，他们害怕，过些日子雨一下，水又回来。一个东西明明看着没了，却又能回来，还能在好几种模样之间循环，这不死不灭、循环往复的特性，对相信灵魂不死的远古先民，冲击力是刻进骨子里的。

再往深想，水跟生命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喝”这么简单。科学界普遍认为，地球生命最早在远古海洋里冒头，今天陆地上跑的、飞的，包括人，往回倒几亿年，祖先都是从水里爬上来的。直到现在，孩子没出生之前是泡在羊水里长成形的，成年人这一百来斤，里头大约六成是水。说水是生命的老家，不是抒情，是写在身体里的事实。古人不懂这些术语，可凭直觉把水和生命的来处绑在一起，这眼光挺毒。

把这个发现跟一个现在很火的思想假说摆一块儿，那股邪乎劲儿就上来了。

这东西在神秘学里叫阿卡西记录，也有人管它叫宇宙大存储器。我先把老底交代清楚，免得你觉得我在宣扬啥玄乎玩意儿。阿卡西来自梵文，本意是“空”，是印度哲学里地、水、火、风、空五大元素之一。整套概念是19世纪80年代一帮研究神智学的人发展起来的，后来经过几个人扩充，又被美国一个叫埃德加·凯西的通灵者带火。它没有任何科学证据，从头到尾就是个神秘学概念，物理学界根本不认。

它说的是，宇宙里存在一个无处不在的信息场，像一张容量无限大的硬盘，宇宙打诞生以来发生的一切都存在里头，每一颗粒子怎么动，每一条物理规律，每一个人的念头和记忆，甚至所有可能的过去和未来，全完整保存着，一样都不会丢。

把这俩往一块儿对，古人讲的本源之水，万物从水里来、回水里去，水在三态里循环却不灭，现代人讲的信息场，一切信息都存着、只变形态、不真正消失。结构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几千年前的人脑子里没有数据库、信息场这些词，想表达“有那么一个装着一切、不生不灭的本源”，满世界找能打比方的东西，找来找去只有水最合适，因为只有水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演示“消失又回来、变形却还在”。

可是这信息之海真要存在，咱们咋一点儿感觉没有，咋没看见谁的前世今生。

这个问题，写《美丽新世界》的英国作家阿道司·赫胥黎琢磨过。1954年他出了本书叫《知觉之门》，里头提出一个“减压阀”的说法，思路是顺着哲学家柏格森和C.D.布罗德往下走的。他讲，大脑和神经系统本质上不是用来接收信息的，倒像个减压阀，为了让人活下去，把绝大多数信息挡在外面，只放那么一丁点儿跟活命有关的进来。要是宇宙里所有信息，每一颗粒子、每一个人的念头，呼啦一下全灌进脑子，人当场就得失控崩溃，所以大脑把这道阀关得死死的，让你只看见眼前这口饭、脚下这条路。

我得说清楚，这是哲学和心理学上的猜想，不是被实验证实的结论，但它确实能解释不少事。赫胥黎管阀门外面那个完整的、无所不包的意识，叫“广阔心智”。古往今来，总有少数人这道减压阀不知道咋就松了，开了口子，来路大致分三种。

天生带着缝的，头一个绕不开拉马努金。

这位印度数学天才1887年生人，1920年就走了，只活了32岁，是个特别虔诚的婆罗门，家里供奉家族女神娜玛吉利。他一辈子写了多少东西，后来的数学大家布鲁斯·伯恩特花四十多年整理手稿才统计出来，三本笔记加上1976年在剑桥三一学院图书馆翻出来的“遗失笔记”，那是138页散乱的纸，上头六百多个公式，加一块儿大约三千九百个结果，绝大多数只有结论，没有推导。

问他这些公式哪儿来的，他特别坦然，说女神托梦，梦里会出现一片红色的光，女神在光上写公式，他醒了提笔就能写。按前面那套逻辑看，人睡着的时候减压阀最松，加上他天生脑子跟常人不一样，别人在梦里瞎忙活，他在梦里像是把手伸进那片海，直接拎出现成的数学结构。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后头，他写的很多东西当时没人看得懂，就那么搁着。1920年1月，他在给恩师哈代的最后一封信里提出一组模拟θ函数，没给证明。这一搁，先是2002年，荷兰博士生茨威格斯头一回给这组函数补上缺失的理论框架，证明它跟模形式能接上；再往后，以小野（Ken Ono）为首的一批数学家继续往下挖，才发现这些函数跟黑洞熵、弦理论这些高深东西大有关联。人民网2013年的报道讲，他的函数可以用来解释黑洞的行为，英国皇家学会后来也专门撰文讲他对弦理论和黑洞研究的影响。

你得听明白，不是拉马努金自己预言了黑洞，他压根没听过这个词，而是他写下的那套数学结构，后来被发现正好能用来描述这些他那个时代还不存在的物理概念。可即便这么说，也够人琢磨半天，这些规律好像本来就摆在宇宙深处，他只是先走过去看见了。

后天被砸开的，典型是美国人杰森·帕吉特。2002年他遇上抢劫，后脑勺挨了狠狠两下，当场脑震荡。在那之前他就是个普通家具销售，高中数学只学到入门那点东西，对几何一窍不通。伤好以后，他眼里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水流、光线、树叶，在他看来全由一个个几何碎片、分形结构拼起来。他着了魔似的手绘，能画出精密得吓人的分形图案，还能用几何方法逼近圆周率。科学家给他做脑部核磁共振，确认他得了极罕见的后天学者症候群。据现有公开报道，他也是已知唯一一个既能看见、又能画出分形的人。

这病有多稀罕，研究学者症候群的权威专家特雷费特统计过，到2010年，他记录在案的各类“天才”病例三百多起，真正属于后天获得的只有三十二例，医学文献里有据可查的全世界也就几十号人。主流解释是，他左脑受了伤，原本被压制的右脑被迫出来代偿，把一些平时用不上的能力逼了出来。

还有一类得跟帕吉特分开看，咱中国的“雨人”周玮。他1990年生在山西省五台县一个村子，六个月大时一场惊吓让他抽搐昏厥，打那以后发育受影响，后来被诊断为中度智力低下，智商测出来56。2014年他上《最强大脑》，一分钟不到心算出6的13次方，还把一个16位数字开了14次方，全场震惊。上海交大、华东师大的专家后来给他测试，确认他智商情商确实低，但开方、乘方的能力远超常人。这事儿当时引发过争议，有人公开质疑，节目组也正面回应。

帕吉特是成年后外伤才有的能力，周玮是婴儿期受创、能力从小显出来，属于早发的学者症候群，硬捏成一类不严谨。我把他俩摆一块儿，是想说不管天生的脑子还是被砸坏的脑子，但凡减压阀出点状况，人就可能表现出平时显不出来的底层能力。这不是获得了什么超能力，更像那层遮挡的东西被挪开，被迫看见了世界本来就有的数学骨架。

最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没有任何奇遇、全靠一股轴劲儿，硬生生把那道减压阀磨穿的人，咱中国的陆家羲。

他1935年生在上海一个穷苦人家，后来考上东北的大学学物理，1961年毕业被分配到包头，先后在好几所中学当物理老师，最后落在包头九中。他不在科研院所，没有团队，没有经费，那会儿想弄本前沿外文期刊都难如登天，研究组合数学全靠业余时间闷头干，地方就是学校分给他的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宿舍。

大学时他偶然听说组合数学里的著名难题寇克曼女生问题，一下子着了迷，从此一头扎进去独立攻关，后来又盯上更硬的骨头，不相交斯坦纳三元系大集，这是困扰世界数学界一百多年的难题。他就在那间小屋里一个人熬了二十多年，把两个难题都啃了下来，论文发在美国《组合论杂志》上，国际上把他的成果称作“陆家羲定理”。

按常理，搞这种前沿研究得站在全世界最新成果的肩膀上，没资料、没交流几乎是死路。可换个角度，恰恰因为外界信息少得可怜，他那儿没有半点儿噪音，当一个人的心智几十年如一日死死钉在一个点上，心里那片海平静得能照见海底纹路，反而更容易看清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没联网，可他的意识，可能真就这么直接连上了那座总资料库。

悲剧的是，1983年10月，他作为唯一的中学教师去武汉参加全国性数学会议，在会上得到同行迟来的认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包头，10月31日凌晨，长期积劳让他心脏病突发，人就这么走了，年仅48岁，没等到自己名扬天下的那天。到了1987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公布，他作为唯一完成人被追授一等奖，这是中国自然科学界的最高荣誉。一个这么轴、这么能熬的人，用最笨也最纯粹的办法，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安静的深海。

回头看古代那些修行的人，不管东方西方，斋戒、冥想、打坐、入定，花样挺多，扒开外衣本质是同一件事，主动把日常那些杂念、噪音屏蔽掉，让心智高度专注、高度平静，自己动手把减压阀拧松一点，好往那片海里多看一眼。

搞科学的也有这种时刻。德国化学家凯库勒1865年在书房打瞌睡，梦见原子在眼前跳舞，排成一条长链，那链子像蛇一样盘起来，忽然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在他眼前转。他猛地惊醒连夜推导，苯分子的环形结构就这么被想通，整个有机化学由此打开一扇大门。这是他自己亲口记述、东京大学资料里都能查到的真事。

普通人也不是完全摸不着边。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死活想不通，憋得够呛，结果某一天，可能洗澡的时候，可能走路的时候，答案“咯噔”一下自己冒出来，你都不知道它从哪儿蹦的。这种时刻心理学上叫酝酿效应，显意识不较劲了，潜意识反而把活儿干完。

唠到这儿，我得把话往回拽一拽，说点清醒的。上面这一大套，信息之海、减压阀、阿卡西，全是特别有意思的猜想和类比，没一样是被证实的科学结论，咱就是开个脑洞图个思维痛快，千万别当成真理，更别拿它指导日子。

可巧的是，正经的前沿物理确实在几个方向上，慢慢朝这个“离谱”的想法靠近。

量子信息这头，在量子力学框架里，只要是封闭系统，因为演化是幺正的，信息就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好比你把一本日记撕成碎纸，字的信息没丢，只要有耐心一片片拼回去，内容都能还原；哪怕烧成灰，本质也只是粒子之间一场复杂反应，理论上只要能追踪每一个光子、每一粒灰、每一个气体分子的状态，再把过程倒放，日记还能回来。

这事儿一碰上黑洞就卡住，这就是著名的黑洞信息悖论。霍金当年认为，黑洞蒸发完，掉进去的信息可能就真没了，跟信息守恒直接打架。2019年，两组物理学家用孤岛公式、量子极端面这些新工具，算出先升后降的佩奇曲线，倾向于认为信息其实能被释放，蒸发过程是幺正的。但这仍是理论计算，没有实验，用到的全息框架本身也还没被证实，这个悖论到今天也没彻底翻篇。

全息原理那头，1993年特霍夫特、1994年萨斯坎德先后提出，一个空间里的所有信息，可能等价地编码在它少一维的边界上。1997年马尔达西纳提出著名的AdS/CFT对偶，头一回给了它严格的数学样子，三维内部的事全写在二维边界上。可这个对偶成立的地方，是一种叫反德西特的特殊数学空间，而我们真实的宇宙是德西特空间，两码事。“宇宙就是一张全息光盘”，目前只是个漂亮的理论框架，远没被证实。

我把边界划这么清楚，是不想糊弄谁。神秘学的阿卡西不是科学，量子场也不等于神话里的水，谁拿这套给你打包票，说古人早参透了量子物理，那是忽悠。

可即便如此，把两边抽象到最高那一层，那种错位的震撼还是会冒出来。古人讲魂灵汇入河水、落回最初的来处，科学讲信息散进量子场、不轻易归零；古人讲深渊水里藏着一切智慧，科学讲宇宙规律编码在边界信息里。一个用神话和比喻，一个用公式和方程，语言天差地别，最里头那个核——个体来自整体、消亡不等于彻底空无、一切都在循环中——竟然对上了。

这到底是人类面对死亡时心理结构天生相似，所以做了同一个梦，还是远古先民在某个极度专注、极度安静的瞬间，真就模模糊糊瞥见了那个更大的东西，只是苦于没有词汇，只能拿水来比。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眼下也没人能板上钉钉地回答。

我只能跟你讲我自己的感受。我宁愿把这当成关于死亡最浪漫的一种想象。我们每个人，都像从一片大海里溅起来的一滴水，大多数时候盯着自己这滴水里那点悲欢，牢牢记住自己是颗独立的水珠，却忘了本来就属于整片大海。所谓死亡，也许不是这滴水被太阳晒得一干二净，而是它顺着河道绕一圈，又落回了海里。

那些被我们称作天才的人，拉马努金也好，陆家羲也罢，未必比我们多了什么，不过是在梦里、在伤后、在几十年如一日的死磕里，偶然瞥见了一眼海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