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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的灯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我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得厉害。

"林心,唱什么都行,快点!"主持人催促道。

作为市场部最新来的实习生,我被部门经理"推荐"上台表演节目。说是推荐,其实就是没人愿意上,把我这个新人顶上来应付差事。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突然冒出小时候的一首歌。那是养母在我五六岁时教我的,她说是我们那个小镇特有的民谣,外地人都不知道。

"月亮弯弯照山岗,小河流水响叮当……"

我开口唱了起来,声音在音响里回荡。这是一首很简单的童谣,曲调悠扬,歌词朴实。我唱得并不算好,但胜在真挚。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正准备唱第二段,突然看见主席台上,创始人江晨曦猛地站了起来。

她是公司的灵魂人物,三十八岁,创立了估值十亿的科技公司。平时开会时我只能远远看见她,冷静、果断、雷厉风行。

但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等等。"江晨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你再唱一遍。"

全场安静下来。

我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裁助理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但江晨曦挥手打断,径直从主席台走下来,穿过人群,一步步向舞台走来。

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你从哪里学的这首歌?"江晨曦站在舞台下,仰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颤抖,"这首歌……这首歌我只教给一个人唱过。"

我的喉咙发紧:"我养母教我的,她说是我们镇上的老歌……"

"你养母?"江晨曦的声音更颤了,"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1999年7月15日。"我下意识地回答。

江晨曦身体晃了一下,旁边的助理连忙扶住她。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位铁腕女总裁,此刻眼眶竟然红了。

"这首歌,"江晨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我二十四年前,编给我妹妹唱的摇篮曲。那年她三岁,我十四岁。那年冬天,她在福利院门口走失了。"

她直直地盯着我:"从那以后,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首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我听见有人说"不会吧""这也太巧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江晨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心是吧?明天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她说完,转身离开。我看见她的背影有些踉跄。

主持人连忙救场,宣布下一个节目。我浑浑噩噩地走下舞台,回到角落里的座位。

同部门的周姐凑过来:"林心,你走大运了!江总可是从来不主动约见基层员工的。"

"说不定是要开除她呢。"坐在对面的赵明冷笑,"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打听到江总的隐私,用这种方法博关注。"

我没有心思理会他们。

我的脑子里全是江晨曦说的那句话:"这首歌,我只教给我妹妹唱过。"

可我的妹妹……不对,我是独生女。养母说我是她从福利院抱养的,但从来没告诉我具体是哪个福利院,也不让我去查。

我摸出手机,给养母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年会继续进行,舞台上灯光璀璨,音乐震耳。

但我坐在黑暗的角落里,第一次开始怀疑:

我到底是谁?

01

第二天早上,我八点半就到了公司。

江总的办公室在顶层,我这种实习生平时根本没资格上去。电梯刷卡时,我用的是人事部临时给我开通的权限。

电梯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气场。这一层铺着灰色的进口地毯,墙上挂着抽象画,连空气都仿佛更安静。

"你就是林心?"前台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打量我的眼神带着审视,"江总说了,十点准时,提前到也得等。那边沙发坐。"

我在休息区坐下,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我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复回想江晨曦的话,还有养母那些年含糊其辞的回答。

九点五十分,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大概三十五岁,气质精明干练。

"林心?我是江总的特别助理许文清。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了尽头的那扇门。

江晨曦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江总,人带到了。"许文清说。

江晨曦转过身。她今天穿着米色的套装,头发挽成低髻,脸上的妆容精致。如果不是眼底的青黑,根本看不出她昨晚失态过。

"你先出去。"江晨曦对许文清说。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江晨曦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相册,翻到某一页,递给我:"看看这个。"

那是一张老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照片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大女孩就是年轻时的江晨曦,而小女孩……

我盯着那张小脸,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是我妹妹,江晚晚。"江晨曦的声音很轻,"1999年1月20日,她在春临市福利院门口走失。当时她穿着红色的棉袄,脖子上挂着一个玉坠。"

我的手抖了一下。

"你的出生日期是1999年7月15日?"江晨曦问。

"是……是我养母告诉我的。"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没见过出生证明。"

江晨曦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你养母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她叫王秀芬,我们住在南州市郊区的安平镇。"

"安平镇……"江晨曦喃喃重复,"离春临市有一百多公里。"

她走到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的脸。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头。

"抬起头。"江晨曦说。

我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很深邃,此刻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

"眉眼……有点像。"她喃喃道,"鼻子也像。但我不能确定,毕竟过了二十四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晨曦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林心,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个DNA检测。当然,这是你的权利,你可以拒绝。但如果你同意,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一笔补偿。"

"我……我需要问问我养母。"我说。

"当然。"江晨曦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我接过来,看见上面只印了一串手机号码。

"还有,"江晨曦顿了顿,"这件事暂时保密。公司里很多人昨天都看到了,但我会让公关部处理。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

我拿着名片走出办公室,脑子昏昏沉沉的。

电梯里,我碰到了几个市场部的同事。

"哟,林心,见到江总了?"周姐笑眯眯地问,"聊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我的工作情况。"我勉强笑了笑。

"切,装什么装。"赵明在旁边冷哼,"别以为攀上了高枝,我告诉你,这个公司靠能力说话,不是靠耍心机。"

我没理他,低着头走出电梯。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手机,又给养母打了个电话。这次响了几声,接通了。

"妈……"

"心心啊,昨晚我太累了,没听见电话。"养母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妈,我想问你点事。我小时候……你从哪个福利院抱养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突然问这个?"养母的声音变得警惕。

"我就是……想知道。"

"心心,"养母叹了口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吗?别胡思乱想。"

"可是妈,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吧?"我的声音有些急了,"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清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养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嫌弃我了是吧?非要去找什么亲生父母?"

"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我还要去干活,不跟你说了。"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感觉心里堵得慌。

养母这些年对我不算差,虽然家里穷,但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可每次提到我的身世,她就是这个态度——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发火。

我盯着江晨曦给我的那张名片,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心不在焉。

市场部的工作很杂,整理报表、跟进客户、写方案,忙得脚不沾地。但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张老照片,想着江晨曦说的那句话。

"这首歌,我只教给我妹妹唱过。"

第三天下午,我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江晨曦的电话。

"江总,我同意做DNA检测。"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江晨曦的声音:"好。明天上午十点,我让许文清带你去医院。"

"还有一件事,"我咬了咬嘴唇,"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养母?我怕她多想。"

"可以。"江晨曦说,"林心,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愿意配合。"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02

第二天上午,许文清开车带我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

"走VIP通道,江总都安排好了。"许文清说。

我们乘电梯直达八楼,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已经在等着。整个过程非常快,抽血、采集口腔黏膜样本,前后不到十分钟。

"结果大概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医生说,"会直接通知江总。"

走出医院,许文清看了我一眼:"紧张吗?"

"嗯。"我点点头。

"其实我跟了江总六年,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失态。"许文清启动车子,"她是个很克制的人,哪怕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她都能保持冷静。但那天年会上,她听到你唱歌……我在台下看着她,觉得她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江总这些年为什么这么拼吗?"许文清突然问。

我摇摇头。

"她十四岁那年,妹妹走失了。她父母找了整整三年,花光了所有积蓄,最后她爸爸在一次出门寻找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去世。她妈妈受不了打击,也在两年后病逝。"

许文清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心里发堵。

"江总那年才十九岁,一个人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就开始创业。她说,她要成功,要有钱,这样才有能力继续找妹妹。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如果你真的是江晚晚,"许文清看着我,"对江总来说,这可能是这二十四年里,她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我下了车,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这栋三十层的大楼,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DNA检测的结果是阳性,那我就是江晨曦的妹妹,就是那个身价十亿的女总裁的亲妹妹。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养母王秀芬养了我二十四年的女儿,其实是别人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期待什么样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天,我努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但总是会在某个瞬间走神,想起江晨曦办公室里的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小女孩脖子上的玉坠。

我回到家,翻出小时候的东西,在一个旧铁盒里,找到了一块小玉坠。

那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玉,雕刻着简单的云纹,用红绳穿着。养母说这是我被送到福利院时身上唯一的东西。

我攥着玉坠,手心出汗。

第七天下午,我正在改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晨曦。

"林心,结果出来了。你现在方便吗?到我办公室来。"

我的手抖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站起来。

周姐正好路过:"林心,去哪儿?"

"江总找我。"

"又找你?"周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感觉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顶层。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到江晨曦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

江晨曦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报告。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有些红。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江晨曦拿起那份报告,声音有些颤:"DNA检测结果显示,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概率为99.99%。"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林心,你是我妹妹。你是江晚晚。"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二十四年,"江晨曦的声音哽咽了,"我一直在找你。我以为你可能已经……但你还活着。你好好地活着。"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但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对不起,"江晨曦的眼泪突然滚落下来,"对不起,那天是我没看好你。都是我的错……"

我也哭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哭,我也控制不住。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声音发颤。

"不用说什么。"江晨曦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我不会强迫你接受任何事,我只是……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

她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你小时候丢失的那块玉坠,是我妈妈留给我们姐妹的。我手里还有另一块,和你那块是一对。"江晨曦说,"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它,就盼着有一天能找到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块玉坠,雕刻和我那块一模一样,只是大小略有不同。

"还有这个。"江晨曦又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这个姐姐,这笔钱都是你的。"

"我不能要……"

"你是我妹妹,这是你应得的。"江晨曦打断我,"公司股份的事情,我会让律师处理。你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之一,这些都是你的。"

我彻底懵了。

继承人?股份?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我根本无法思考。

"江总……不,我该叫你什么?"我茫然地问。

江晨曦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叫我姐姐。"

"姐姐……"我试着叫了一声,觉得这两个字既陌生又熟悉。

江晨曦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着:"二十四年了,终于又听到你叫我姐姐。"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我:"欢迎回家,晚晚。"

我靠在她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养母。

我接起电话,养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心心,你在哪儿?快回来!家里出事了!"

"怎么了?"

"你爸……你养父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需要手术,要十万块钱。心心,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的心一紧:"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向江晨曦:"我养母那边出事了,我得回去。"

江晨曦皱了皱眉:"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我自己能处理。"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感觉自己的人生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彻底改写了。

我是江晚晚,江晨曦的妹妹。

但同时,我也是林心,王秀芬养大的女儿。

我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03

我请了假,连夜坐火车回到安平镇。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养母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心心,你可算回来了!"

"养父呢?"我问。

"在县医院,还在抢救。"养母拉着我的手,声音颤抖,"医生说要做手术,但要先交十万块押金。我把家里能凑的都凑了,还差六万多。"

"我知道了。"我从包里拿出江晨曦给的银行卡,"这里有钱,我现在就去医院。"

养母愣了一下:"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公司预支的工资。"我撒了个谎。

养母没有多问,带着我连夜赶到县医院。

养父还在手术室里。我去缴费窗口交了钱,护士给我开了收据。我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养母靠在我肩上,小声啜泣。

"都怪我,没看好他。他就是修个灯泡,谁知道那梯子不稳……"

"别自责了妈。"我拍拍她的手,"会没事的。"

凌晨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养母松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上。我扶着她,把她送到休息区坐下。

"心心,"养母突然握住我的手,"这些年,妈对不起你。家里条件不好,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妈,别这么说。"我鼻子有些酸。

"但是妈想告诉你,"养母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是妈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是个好孩子。"

我点点头,突然开口:"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养母身体微微一僵:"什么?"

"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直视她的眼睛,"我想知道真相。"

养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是春临市福利院。1999年1月,我和你养父去那边走亲戚,路过福利院,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门口哭。我们就……就把你带回来了。"

"福利院的人同意吗?"

养母低下头:"我们没告诉福利院。心心,你别怪妈,我们那时候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孩子,看见你,就动了心思……"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我其实不是被领养的,我是被你们偷走的?"

"不是偷!"养母激动地说,"你当时一个人在那儿,没人管你。要不是我们带走你,你说不定早就……"

"可是我有家人!"我的声音也提高了,"我有父母,有姐姐!他们找了我二十四年!"

养母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到我的亲人了。"我深吸一口气,"通过DNA检测,确认了血缘关系。"

养母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喃喃道,"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能找到……"

"妈,我想知道当时的真相。"我握住她的手,"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养母沉默了很久,最后,她终于开口:"那天确实是我和你养父路过福利院门口,看见你一个人在哭。旁边有个女人,说是要送你去福利院,因为家里养不起了。我们当时就……"

"那个女人是谁?"我追问。

"我不知道。"养母摇头,"我们也没多问,就把你带走了。心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太想要个孩子了……"

我没再说话。

这些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却让我更加迷茫。

如果真如养母所说,有人故意把我送到福利院门口,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起江晨曦办公室里的那张照片,想起照片里那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养父被转入普通病房。我在医院陪了一天,晚上才回到家。

躺在小时候的床上,我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江晨曦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晚晚?"江晨曦的声音响起。

"姐,"我顿了顿,"我养母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我被领养的经过。"

我把养母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晨曦沉默了很久:"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送到福利院门口?"

"我也不确定。"我说,"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江晨曦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会让人去调查当年的情况。晚晚,这些年你受苦了。"

"姐,我……我还没准备好面对这一切。"我说,"我需要一点时间。"

"我理解。"江晨曦说,"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晚晚,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整夜没睡。

第三天,我回到公司。刚到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周姐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赵明更是阴阳怪气地说:"哟,林心回来了?最近很忙啊?"

我没理他,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中午吃饭时,周姐凑过来:"林心,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外面都在传,说你是江总失散多年的妹妹,这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你从哪听说的?"

"公司都传开了。"周姐压低声音,"有人说那天DNA检测的事,还有人说看见江总给你一张银行卡……"

我的心一沉。

江晨曦明明说了要保密,怎么会传出去?

"是不是真的?"周姐追问。

"不关你的事。"我冷冷地说。

周姐脸色变了变,没再问。

下午,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林小姐,我是江氏法务部的律师何远。江总让我联系你,关于股权继承的事情,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谈。"

我正想回复,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许文清站在门口:"林心,江总让你上去一趟。"

我跟着她上楼,走进江晨曦的办公室。

江晨曦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你的身份泄露了。"她直接说。

"我知道,公司里都在传。"

"不只是公司。"江晨曦打开电脑,给我看一个网页,"有媒体已经报道了。"

我看着屏幕,上面是一篇新闻:《身价十亿女总裁寻回失散24年妹妹,真相令人动容》。

文章里详细描述了年会那天的场景,还配了一张偷拍的照片——是我和江晨曦做DNA检测时在医院门口的画面。

"这是谁拍的?"我问。

"不清楚。"江晨曦皱眉,"我已经让公关部压了,但消息传得很快。晚晚,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人关注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变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巴结。周姐突然对我特别热情,总是邀请我一起吃饭。赵明虽然表面上还是那副样子,但说话明显收敛了很多。

更糟糕的是,有媒体记者堵在公司楼下,想要采访我。保安拦着他们,但每次我进出,都有人举着相机拍照。

我的手机号不知道怎么泄露了,每天都能收到十几个陌生电话,有的自称是我的远房亲戚,有的说是我小时候的玩伴,还有的直接开口借钱。

我不堪其扰,换了新手机号,只留给了江晨曦和养母。

周五下午,江晨曦把我叫到办公室。

"晚晚,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她说,"今晚我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想带你一起去。算是正式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我犹豫了一下:"这么快吗?"

"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江晨曦说,"但外面的报道越来越多,与其让别人乱猜,不如我们主动公开。而且,"她顿了顿,"你是江家的人,有些人你迟早要见的。"

"好吧。"我答应了。

晚上七点,江晨曦派车来接我。我换上了她让人送来的礼服,一条黑色长裙,简洁大方。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口的红毯上,闪光灯此起彼伏,都是来参加慈善晚宴的名流。

"紧张吗?"江晨曦问。

"有一点。"我坦白说。

"别怕,我在你身边。"江晨曦握了握我的手。

我们走下车,立刻有记者围了上来。

"江总,这位就是您的妹妹吗?"

"江小姐,请问您对失散24年的妹妹有什么想说的?"

"林小姐,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江晨曦面带微笑,对着镜头说:"是的,这是我妹妹林心。我们失散了很多年,现在终于团聚了。这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她没有提"江晚晚"这个名字,我知道她是在保护我,让我可以选择用哪个身份生活。

我们走进宴会厅。里面灯光璀璨,到处是衣香鬓影。江晨曦带着我,一桌一桌地打招呼。

"这是我妹妹,林心。"她每介绍一次,都会强调"我妹妹"这三个字。

那些商界名流们对我很客气,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眼神里的打量和算计。

"江总真是好福气啊,失散多年的妹妹还能找回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笑着说。

"是啊,晚晚能平安长大,是上天的恩赐。"江晨曦说。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礼服,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气质雍容华贵。

"晨曦,好久不见。"女人微笑着说。

江晨曦的脸色变了变:"顾姨。"

女人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你妹妹?长得倒是挺像你的。"

"顾姨,我来介绍一下。"江晨曦说,"这是我妹妹林心。晚晚,这位是顾舒文,是我……我前夫的母亲。"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晨曦的前婆婆。

"你好。"我礼貌地说。

顾舒文打量着我,突然说:"晨曦啊,上次律师联系我,说你要重新做财产分配。我想问问,是因为找到妹妹了吗?"

江晨曦点点头:"晚晚是江家的人,她有权利继承父母留下的东西。"

"可是晨曦,"顾舒文的语气变得尖锐,"你和思远虽然离婚了,但公司有他的股份。如果你要给林心股权,是不是应该先跟思远商量一下?"

"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思远只是投资人之一。"江晨曦冷冷地说,"我给晚晚的,是我自己的股份,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顾舒文冷笑,"晨曦,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思远投资,你的公司早就破产了。现在公司做大了,你就要一脚踢开我们顾家?"

"顾姨,您这话就不对了。"江晨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当初的投资,顾思远已经拿到了该拿的回报。我们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得清清楚楚。现在公司的股份分配,不需要经过他同意。"

顾舒文的脸色难看起来。

"而且,"江晨曦继续说,"我记得当初离婚的时候,是顾思远出轨在先。如果不是我念及旧情,他现在拿到的股份会更少。"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顾舒文的脸涨得通红,她狠狠地瞪了江晨曦一眼,转身离开了。

江晨曦深吸一口气,对我说:"走吧,我们去那边坐会儿。"

我们走到角落的沙发区坐下。

"对不起,让你看到不愉快的场面了。"江晨曦说。

"姐,你和你前夫……"我欲言又止。

"都是过去的事了。"江晨曦淡淡地说,"我三十岁的时候,顾思远追了我两年,我被他的真诚打动,嫁给了他。结果婚后三年,他就出轨了。我当机立断,提出离婚。"

她顿了顿:"离婚的时候,顾家想要更多的股份,闹得很难看。最后是法院判的,他们不服气,一直想找机会夺回控制权。"

"所以你给我股份,他们会反对?"我问。

"他们肯定会反对。"江晨曦说,"但晚晚,你是我妹妹,你有资格拥有这些。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心里有些不安。我能感觉到,江晨曦给我股份这件事,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养母的电话。

"心心,你快回来!家里来人了!"养母的声音很慌张。

"谁来了?"

"说是你亲姐姐的前夫家里人,非要见你!"

我心一沉,立刻请假回家。

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顾舒文,另一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应该就是江晨曦的前夫顾思远。

"你就是林心?"顾思远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带着审视。

"你们来干什么?"我警惕地问。

"来跟你谈笔交易。"顾思远说,"江晨曦给你的那些股份,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下来。"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别装傻。"顾舒文冷笑,"江晨曦要把公司15%的股份转给你,按现在的市值,至少值一亿五千万。我们出三个亿,你把股份卖给我们。"

我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如果我接受这个交易,那顾家就能拿回公司的控制权。

"不可能。"我直接拒绝。

"你别急着拒绝。"顾思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养母当年"领养"我的经过——不是合法领养,而是偷偷把我带走的。

"如果这份材料被公开,"顾思远慢悠悠地说,"你养母可能要被追究法律责任。毕竟,拐卖儿童可是重罪啊。"

我的手抖了起来。

养母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你们想干什么?"我咬着牙问。

"我说了,做笔交易。"顾思远笑了笑,"你把股份卖给我们,我们就把这份材料销毁。否则,"他看了看养母,"你应该知道后果。"

我死死攥着那份文件,指甲陷进手心里。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顾思远站起来,"记住,三个亿,还有你养母的自由。好好想想,哪个更重要。"

他们走后,养母瘫坐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心心,都是妈害了你……"

我抱住她:"妈,别怕,我会想办法的。"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顾家是铁了心要夺回公司的控制权,而我和养母,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晨曦的电话。

"姐,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的声音在发抖。

05

晚上八点,我到了江晨曦家里。

这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各种花草,装修简洁现代,透着一种冷清的高级感。

江晨曦亲自给我开门。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来,坐。"她倒了杯茶给我,"看你的样子,是出事了?"

我把顾思远今天来家里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把那份调查报告递给她。

江晨曦看完,脸色阴沉下来。

"他们这是在威胁你。"她把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晚晚,别怕,有我在。"

"可是姐,他们说的也是事实。"我的声音发苦,"养母当年确实是……她如果被追究责任,可能会坐牢。"

江晨曦沉默了片刻,说:"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晚晚,你要知道,如果你现在妥协了,顾家就会得寸进尺。这次是股份,下次可能是别的。"

"我知道。"我捂着脸,"但我不能眼看着养母出事。这些年,虽然她做错了,但她对我……她是真心把我当女儿养的。"

江晨曦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晚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对策。首先,这份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有待验证。其次,就算是真的,也要看是否过了追诉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何律师吗?我是江晨曦。有个案子,我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何律师赶到了。他仔细看了那份调查报告,又问了我一些当年的细节。

"按照法律规定,"何律师说,"如果是拐卖儿童罪,追诉期是二十年。但你养母的情况比较特殊——她没有卖你,只是收养了你。这种情况下,可能构成遗弃罪或者其他罪名,追诉期一般是十年。"

"也就是说,已经过了追诉期?"我问。

"理论上是的。但具体还要看当时的情况。"何律师说,"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顾家手里的这份材料,不足以直接让你养母入罪。他们这是在虚张声势。"

我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担心:"那他们会不会真的去报案?"

"可能性不大。"江晨曦说,"报案需要证据,而且真走法律程序,对他们没好处。他们只是想吓唬你,让你主动交出股份。"

何律师点点头:"江总说得对。我的建议是,不要理会他们的威胁。同时,我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万一他们真的采取行动,我们也有应对方案。"

听了律师的分析,我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何律师走后,我和江晨曦坐在沙发上,都没有说话。

"姐,"我突然开口,"我在想,也许我不该接受那些股份。"

江晨曦转头看我:"为什么?"

"因为这会给你带来麻烦。"我说,"顾家本来就对你有意见,现在又因为我……"

"晚晚,"江晨曦打断我,"你是我妹妹,给你股份是天经地义的。顾家那些人,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不是因为你才针对我,他们一直在找机会夺权。"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离婚这五年,他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动作。收买股东、挖我的人、散布谣言……各种手段都用过。我之所以一直容忍,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但现在,"她转过身,眼神坚定,"既然他们要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姐姐,比我想象的更强大。

"姐,谢谢你。"我说。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江晨曦笑了笑,"对了,后天我要出差去北京,大概一周后回来。这段时间你就住我这里吧,别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的。"江晨曦不容反驳,"你现在是江家人,这里就是你家。"

我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我就住在了江晨曦家里。她给我准备了一间客房,装修温馨,还特意放了一束花在床头柜上。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拿出手机,看着顾思远发来的短信:"林心,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我删除了短信,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顾家用什么手段威胁,我都不会妥协。

因为我知道,身后有姐姐在支持我。

第二天,江晨曦出差去了北京。临走前,她叮嘱我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说,"许文清会照顾你的。"

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别墅里。许文清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给我送些生活用品。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看书,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许文清,打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是顾思远。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我警惕地问。

"我和江晨曦结过婚,这里以前是我们的婚房。"顾思远笑了笑,"可以进去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要关门。

顾思远伸手挡住门:"林心,你真的考虑清楚了?三个亿,你和你养母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我说了,不卖。"

"是吗?"顾思远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你确定?"

我看到照片上,是养母被两个陌生男人围着,表情惊恐。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的声音发颤。

"别紧张,我只是请她来我这里做客而已。"顾思远笑得很得意,"不过她在不在我这里,就看你的决定了。"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你……你们绑架了她?"

"绑架?"顾思远摇摇头,"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让她暂时住在我那里,等你同意交易,她自然就可以回家了。"

我死死地盯着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怎么样,林心?"顾思远逼近一步,"你是要三个亿和养母的自由,还是要那些虚无缥缈的股份?"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不能报警,那样养母可能会有危险。我也联系不上江晨曦,她还在北京开会。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以。"顾思远看了看表,"我给你六个小时。今晚十点之前,到这个地址来找我。带上江晨曦给你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他塞给我一张纸条,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我瘫坐在地上,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拨通江晨曦的电话,但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给许文清打电话,也是关机。

我突然意识到,顾思远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江晨曦不在,我身边没人可以求助。

我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地址,那是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晚上九点,我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打车去了那个地址。

工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保镖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看见我,他们让开了路。

我走进工厂,里面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

顾思远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绑着养母。她的嘴被胶带封住,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妈!"我冲过去。

"别动。"顾思远冷冷地说,"你带协议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

顾思远接过去翻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签字,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我握着笔,手指发抖。

这一签,就意味着我放弃了所有。不仅是股份,还有江晨曦对我的期待,还有我和姐姐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但如果不签,养母可能会有危险。

我闭上眼睛,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顾思远收起协议,对保镖挥挥手,"放人。"

保镖给养母松绑。我扶着她,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工厂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顾思远的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大门被踢开,一队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领头的警察喊道,"顾思远,你涉嫌非法拘禁,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我愣住了。

人群中,江晨曦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色冷峻。

"晚晚,你没事吧?"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姐……你怎么……"

"我提前回来了。"江晨曦说,"许文清告诉我顾思远去找过你,我就觉得不对劲。幸好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我才能及时赶到。"

她看向被警察控制住的顾思远,冷笑一声:"顾思远,你真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顾思远的脸色铁青。

江晨曦从我手里拿过那份协议,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

"这份协议,是在胁迫下签的,没有法律效力。"她说,"而你,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这两条罪名,够你在里面待几年了。"

警察把顾思远带走了。工厂里只剩下我、江晨曦和养母。

养母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大哭:"心心,都是妈不好,都是妈害了你……"

"妈,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也哭了。

江晨曦走过来,扶起养母:"阿姨,您别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养母抬起头,看着江晨曦,眼里满是愧疚:"江小姐,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们……"

江晨曦沉默了片刻,说:"阿姨,晚晚这些年能平安长大,我应该谢谢您。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看着江晨曦,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傻丫头,哭什么。姐姐说过,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做家人。

不是血缘关系,不是法律文件,而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那个愿意站在你面前,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但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江晨曦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公司出事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江晨曦的手开始发抖。

"我马上回去。"

她挂了电话,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晚晚,公司董事会突然召开紧急会议,要罢免我的总裁职位。"

我愣住了:"怎么会?"

"顾家,"江晨曦咬着牙,"他们这是声东击西。用顾思远做诱饵,分散我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是公司。"

她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着我:"晚晚,今晚的事情,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

江晨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顾舒文刚才在电话里说,二十四年前,你失踪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着:"她说她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