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岁的老杨有高脂血症,在直播平台上看到家附近一家理疗店说店里的项目能降三高,能治好慢性病,前后去了好几回,陆陆续续花了几万元。后来发现那些项目只是普通调理,并没有宣传里的疗效,协商退费没谈成,告到法院。海淀法院认定商家虚构医疗效果,构成消费欺诈,判退还两万余元服务费,另付三倍赔偿。同期公布的另外两起案子,一起是健身房对七十二岁老人卖长期游泳卡,写死开卡七日后不退,另一起也是夸大收益的套路。
我的态度是,这类判赔该多来几回。商家卖的不是一次按摩,是把治好病这三个字打包卖给了怕病的人。老人手里有慢性病,格外怕的不是花钱,是听见有办法不用常年吃药,那一句能治好,正好戳在软处。把普通调理说成能治病,赚的其实是人家对医院排队的厌倦和对副作用的担心。法院按欺诈判三倍,意义不在多赔那几万,在于把话术和疗效之间的界限划出来,往后谁再敢这么讲,得先算算这笔账。
说句公道话,也不能把老人说成单纯的糊涂。子女常年不在身边,社区里能坐下来聊两句的地方不多,理疗店有人端茶,有人记得住名字,逢年过节还问候,这份陪伴是真的,只是被拿来给话术铺路了。真正该追问的是信息从哪儿来,直播平台上那句能降三高是谁审的,店里的海报谁贴的,所谓理疗师有没有资质。判一个商家容易,让同类宣传在发布环节就被拦下,比事后一家家打官司省力得多。
那起游泳卡的判决,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法院说开卡七日后无法退费属于预先拟定,重复使用,没跟消费者商量过的格式条款,场馆也没用加粗,高亮这些方式提醒,单方排除了依法解除合同和要回预付款的权利,所以无效。老人后来查出滑膜炎,确实下不了水,法院按已消费部分扣掉,判退三千四百元。法官还提了一句,面向老年群体卖长期预付卡,经营者得尽更高的审慎告知义务。这句话比退多少钱更值钱,它把签了字就算认了那套逻辑松开了。
落到日子里,能做的几件小事并不复杂。家里老人提起某项能治病的理疗,先别急着反驳,陪着问三句,有没有医疗资质,能不能写进合同,退款怎么算。付款尽量走可追溯的渠道,别用现金,宣传页,聊天记录,海报拍照存着。真起了争议,退费和三倍赔偿的依据都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不用先跟店家吵到脸红。做子女的还有一件更基础的,隔段时间陪老人去一次正规门诊,把该吃的药和该复查的项目问清楚。那份被理疗店填进去的空隙,多半本来就是没人耐心解释留下的。
更大的视角是,银发消费这几年越做越大,健身,旅游,技能培训都盯上了退休人群,这本身不是坏事。怕的是把健康焦虑当成格外好割的那块,把陪伴做成引流,把话术做成合同。法院把界限摆出来,监管把发布端管起来,家里人多问一句,三层都到位,老人才不必在关心和算计之间自己分辨。衡量这事有没有好转,不看判了几起,看往后店门口那张海报,还敢不敢写能治好慢性病。
还有个细节,三起案子一并发布,比单发一份判决更能说明问题。预付卡,理疗项目,夸大收益,看着是三个行业,用的都是同一套办法,先给一点甜头,再把话往能治病,能赚钱上引。家里长辈若同时提到这几样,就该多留个心眼,别把它们当成互不相干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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