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里，声音是最先穿透人的感官。
不是修饰过、压缩过的流媒音效，是乐器实体撞出来的动静。一边是鼓皮受槌的震响，沉实、厚重，落进空气里。另一边，是金属片琴被敲击后，一层叠一层漫开的铜响。
这是甘美兰音乐秀《铜话鼓事》送到听众耳中的听觉样貌。作为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的展演剧目，11月6日至7日，在香港沙田大会堂上演。
台上是两组气质不同的创作者。马来西亚的手集团，常年和鼓打交道，二十四节令鼓的磅礴力道，是他们演出的特质。
另一支是来自印尼峇里的甘美兰乐团，守有一套千年沉淀的铜响传统，最早扎根爪哇、峇里古代宫廷与寺院仪式中。演出中，三十多件乐器在舞台摆开，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甘美兰金属片琴、铜锣与鼓组。不同于独奏乐器，甘美兰讲究群响，声响有错落，也有交织，不追求爆发，讲究一层一层漫溢出来的氛围。
冷硬金属颤出的清响、鼓皮捶打出的震响，铜音往上飘，鼓声往下沉。两种声音各有质感，又在对话中慢慢靠拢，融作一声。
不只是一场音乐会，演出也在靠近剧场的形态。传统玛蓉舞的肢体揉进节奏，人声穿插在器乐的缝隙。峇里文化里所说的“Taksu”，可以理解成一股看不见的气。乐手、舞者全然投入时，这股气场漫向观众，再沉落下来，是一种艺术能量。
来到大湾区，这场音乐秀也多了一重属于本地的声音。香港儿童合唱团青年合唱组加入进来，大家熟悉的《茉莉花》，重新编进甘美兰的音色框架里。古老民歌的线条，游走在东南亚铜器的回响中。熟悉的曲调，换了一副耳朵去听，生出陌生又柔软的感受，听起来另有模样。
没有叙事剧本，整台音乐秀靠声音、肢体，完成跨地域的交谈。狮鼓带着岭南民间的热闹，二十四节令鼓连着南洋华人的记忆，甘美兰藏着印尼岛屿千百年的宫廷民间传统。带着这些底色，这些声音各有来路，相会于艺术节，相汇于大湾区的一方舞台。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张德威
图片：主办方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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