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听人聊起一桩家常事,乍听让人忍俊不禁,细品却像含了颗没熟透的青杏,酸涩得说不出话。说的是有位儿媳妇打扫屋子,从柜子深处摸出一盒西地那非,当场心里就打起了鼓,疑心自家男人在外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等到夜里摊牌,男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掰着手指头一算,家里统共两位男丁,排除自己,那便只剩老爷子了。第二天儿子硬着头皮去问,老人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末了被儿子一句"都黄土埋到脖子了,还瞎折腾啥"给堵得严严实实,只能垂着脑袋闷闷应了一声,那神情,活脱脱一个挨了训的学童。
这事搁在饭桌上讲,能逗乐一桌子人,可笑着笑着,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咱们这社会好像心照不宣地定了条规矩:人一过花甲,就该清心寡欲、心如止水,但凡冒出点念头,立马被贴上"老不正经"的标签。可现实呢?2021年《柳叶刀》子刊登过一项调查,覆盖五十到九十二岁的人群,结果明明白白摆在那儿——将近一半的男性和四成出头的女性,过去一年里仍有亲密生活;即便到了古稀之年,仍有相当一部分人宝刀未老。国内的数据也八九不离十,四成以上的中老年人一年内保持着性活动;大洋彼岸的美国更不含糊,五十七到七十五岁的人群里过半如此,七十五到八十五岁的也有两成多。瞧瞧,这哪里是什么"无欲无求"的群体,分明是被咱们选择性忽略了的一大批活生生的人。俗话说"人老心不老",这话搁这儿,倒有几分道理。
其实,适度的亲密生活对上了岁数的人来说,好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人一老,压力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而亲密行为恰好能给那根紧绷的弦松一松,弦松了,免疫系统跟着沾光,少跑几趟医院比吃什么补品都强。对女性而言,这事儿能促进雌激素分泌,皮肤弹性好了,气色也亮堂几分;男性呢,睾酮下降的步子慢了,骨密度和肌肉也能多扛几年。更别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温和的有氧运动,一次消耗个一两百卡路里,心肺功能跟着练,心血管风险自然往下走。头疼脑热的时候,身体分泌的内啡肽和多巴胺还能当回天然止痛药;事后催产素一上来,浑身舒坦,失眠的毛病都能缓一缓。说到底,人活一辈子,图的不就是个身心畅快?
可话又说回来,好事也得拿捏分寸。网上流传什么"年龄十位数乘九"的公式,说六十岁的人五周四次正好,这纯属纸上谈兵。现代医学压根儿没给过标准答案,个体差异、伴侣默契、身体底子,哪样不是变量?国际上的大样本调查倒是给了个参考:五十岁以上,一两周一次就算不错。但最靠谱的尺子,还是自个儿的身体——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浑身是劲,那就说明频率合适;要是腰酸背痛、头昏脑涨,赶紧歇着,别打肿脸充胖子。
偏偏有些时候,风险就藏在"硬撑"里头。喝大了别逞能,酒精一上头,心跳血压跟着飙,再一折腾,心脏哪受得了?累得眼皮打架的时候也别勉强,本就是件耗体力的事儿,过度疲劳还硬来,那是拿命开玩笑。有高血压、冠心病的老病号更得留神,兴奋过头血压骤升,脑血管可经不起这般折腾。还有那些乱吃壮阳药的,以为是助兴,实则是给心脏埋雷,猝死的风险可不是闹着玩的。
结局倒是颇具戏剧性。据说那盒药最后被儿子悄悄塞回了老爷子床头柜,还附了张字条,歪歪扭扭写着:"爸,有事儿您说话,别自个儿扛。"老爷子看了,嘴上没吭声,眼角却泛了潮。后来逢年过节,儿子再也不拿这事打趣,反倒时不时给老爹买点补品,爷俩的关系倒比从前亲近了不少。你看,有些话说不出口,但换个方式表达,效果未必差。
说到底,那位老爷子红着脸应下的那声"嗯",背后藏了多少无奈和委屈?咱们做小辈的,与其板着脸说教,不如多份将心比心的体谅。人老了,怕的不是身体机能衰退,而是被最亲的人当成"不该有想法"的异类。换位想想,谁没年轻过,谁又不会老呢?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这霞光里,本就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不被指指点点的温暖。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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