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61岁,和51岁的情人每二十天见一次,她是小区门口便利店收银员
如果不是我闺女翻我手机看见那条转账记录,我永远不知道,我每二十天去便利店买一回烟,买的其实是二十天的盼头。
我叫孙德福,今年六十一,济宁任城区的,退休前在国棉厂当机修工,退休金三千二。老伴刘桂兰,五十九,退休金两千八,退休前在同一个厂当挡车工。我俩住老棉纺厂家属院,六楼没电梯,爬了二十多年。
闺女嫁到济南了,一年回来两趟。日子过得去,就是闷。桂兰天天跳广场舞,我天天搁家看电视,看完了遛弯,遛完了看电视。
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叫“好运来超市”,二十来平,卖烟酒饮料矿泉水。收银员是个女的,叫周小燕,五十一,短头发,圆脸,说话慢声细语的。她男人前年没的,肝癌,闺女在青岛上班,她一个人过。
我天天遛弯路过她店门口,一开始不进去。后来有一回买烟,她给我找了钱,说了句“大爷慢走”。我嗯了一声,走了。
“待不住。家里闷。”
“我这儿也闷。一天来不了几个人,来了就是买烟买酒,没人跟我说话。”
我嘿嘿笑,没接话。
第三回买烟,她给我倒了杯水,说“大爷你坐会儿”。我坐了一会儿,跟她唠了半个钟头。她问我以前干啥的,我说国棉厂机修工。她说“我爹也是国棉厂的,挡车工”。我说那你爹叫啥?她说了个名,我想了半天,想起来是我刚进厂时候带我的老师傅。
打那以后我就天天去。买一包烟,搁那儿坐半个钟头,跟她说说话。她忙的时候我就坐旁边等,她不忙了就坐我对面唠。
桂兰问我:“你天天遛弯遛哪儿去了?”
“小区门口坐坐。”
“坐哪儿?”
“便利店门口。”
“跟谁坐?”
“一个收银员,老周家的闺女。”
桂兰翻了个白眼:“你天天跟人家收银员坐啥?”
“说话呗。你天天跳广场舞,我跟谁说去?”
她不吭声了。
过了俩月,我寻思天天去也不叫事,人家还得做生意。我就改成每二十天去一回。为啥是二十天?因为我算过,一条烟抽二十天,刚好抽完了去买新的一条。
每回买烟,她给我倒杯水,我坐会儿。有时候她忙,我就帮她看会儿店,来了人我喊一嗓子“小燕,有人买东西”。她从后面小仓库跑出来,看见我帮她看着店,嘿嘿笑:“孙叔,你比我还上心。”
我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
有一回我去买烟,碰见她搁柜台后头哭。我问咋了,她说闺女打电话来,说在青岛买房差五万块钱首付,她拿不出来。
我兜里有张存折,三万,是我跟桂兰攒的棺材本。我搁兜里攥了半天,没掏。
出了店门我搁马路边上抽了根烟,抽完了回去,跟她说:“小燕,我手里有三万,你先拿去应急。”
她赶紧摆手:“孙叔你拉倒吧,你退休金就那俩钱,我哪能拿你的。”
“算借的,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
“不借。你留着养老。”
我没再劝,揣着存折回家了。
那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桂兰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她说:“你是不是又想帮周小燕?”
我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你天天去人家店里坐,人家闺女买房缺钱你比人家还急。孙德福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啥关系?”
我坐起来,跟她掰扯了半天。我说就是唠嗑,她男人没了,我天天去说说话,啥事没有。
桂兰盯着我看了半天,说:“那三万块钱,你借她吧。”
我愣了:“你咋同意了?”
“我寻思你这人一辈子没本事,就会修机器。老了老了,碰见个能说上话的人,不容易。借她吧,反正咱俩退休金够花。”
第二天我把三万块钱取出来,搁信封里给周小燕送去了。她接了信封,眼圈红了,说:“孙叔,我给你打欠条。”
“打啥欠条?有了再还。”
她非要打,拿纸写了,签了名,摁了手印。我揣兜里,回去搁抽屉里压着。
打那以后我俩还是每二十天见一回。我买烟,她倒水,唠半个钟头。有时候她做了好吃的,给我留一份,我捎回家跟桂兰一块儿吃。桂兰有时候包了饺子,让我给周小燕捎一饭盒。
上个月我闺女从济南回来了。搁家翻抽屉找东西,翻出那张欠条,看了半天,拿着欠条出来问我:“爸,这三万块钱咋回事?周小燕是谁?”
我说:“小区门口便利店收银员,她闺女买房缺钱,我借她的。”
“你借她三万?你跟我妈一个月退休金加一块儿六千,你借人家三万?”
“你妈同意的。”
闺女扭头看她妈。桂兰点了点头:“我同意的。”
闺女把欠条搁桌上,坐沙发上,看了我半天。
“爸,你是不是跟那个周小燕有啥事?”
“有啥事?就是天天去她店里坐坐,说说话。”
“那你为啥每二十天去一回?”
“我一条烟抽二十天,抽完了去她那买,顺便坐坐。”
闺女盯着我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爸,你这一条烟买得挺有规律啊。”
“啥规律?”
“二十天一回,一回坐半个钟头,一年十八回,一回不落。你跟我妈结婚三十多年,你带我出去逛过几回?”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桂兰在旁边补了一刀:“你爸带我去的最远的地方是济宁人民公园,还是二十年前。”
闺女笑得前仰后合:“爸,你跟我妈过了一辈子,还不如跟人家收银员说的话多。”
我搓了搓脸,有点臊得慌。
闺女又说:“爸,我跟你说个事。我妈搁家天天跳广场舞,你知道她跟谁跳不?”
“跟谁?”
“跟隔壁楼老赵头。俩人跳了半年了,天天搭伴儿。你知道不?”
我扭头看桂兰。她脸红了,拿遥控器砸闺女:“你个小兔崽子,瞎说啥!”
“我咋瞎说了?上回我回来,亲眼看见你俩搁广场上搂着跳三步。”
我坐沙发上,愣了半天。
“桂兰,你跟老赵头——”
“跳个舞咋了?你天天去便利店找周小燕,我天天跟老赵头跳广场舞,扯平了。”
我寻思了半天,没憋住笑。
“那你俩除了跳舞还干啥?”
“啥也不干。老赵头老伴也没了,俩人说说话,搭个伴儿,咋了?”
我嘿嘿笑:“不咋。挺好。”
闺女搁旁边拍桌子笑:“爸、妈,你俩可真行。一个便利店,一个广场,各找各的伴儿,谁也不耽误谁。”
昨儿个我去便利店买烟,周小燕问我:“孙叔,你闺女回来了?”
“回来了。翻出那张欠条,审了我半天。”
她脸红了:“那欠条我收着吧,别搁家搁着,让你媳妇看见了不好。”
“我媳妇知道。她说那三万不急着还。”
她愣了一下:“你媳妇知道?”
“知道。她还让我给你捎了饭盒饺子,茴香馅的。”
周小燕接过饭盒,眼圈红了:“孙叔,你跟你媳妇,都是好人。”
我摆摆手:“啥好人不好人的。就是搭个伴儿说说话。你一个人,我闲着,说说话咋了?”
她抹了把眼睛,从柜台底下摸出条烟递给我:“孙叔,这条烟你拿着,不收钱。算我谢你媳妇的饺子。”
我揣兜里走了。到家跟桂兰说,桂兰说:“那下回给她捎两瓶辣椒酱,我自个儿腌的。”
今儿上午我遛弯路过广场,看见桂兰跟老赵头搁那儿跳舞。老赵头穿个白衬衫,头发梳得锃亮,跳得还挺像回事。桂兰看见我,冲我摆了摆手。
我冲她喊:“跳完早点儿回来,周小燕给了条烟,你给老赵头分两盒。”
桂兰喊回来:“你给老赵头分啥烟?你自个儿抽!”
“我抽不了那么多!你给他!”
旁边跳舞的老太太们笑成一团。
如果是你,老伴天天跟别人跳舞,你天天去便利店唠嗑,这日子能过不?
评论区说说,老年人找个说话的人,到底算不算出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