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年七月,大明开国第一猛将常遇春,在率军北伐大胜、班师回朝的途中,走到柳河川时突发急病,年仅四十岁便暴卒军中。《明史》只留下短短十三个字: “师还,次柳河川,暴疾卒,年仅四十。”
朱元璋不仅亲自撰写祭文、亲往祭奠,还追封常遇春为开平王、谥忠武,命其配享太庙。
可谁能想到,这位让朱元璋哭到“罢朝”的功臣之死,在二十年后,竟成了朱元璋选太孙时最撕心裂肺的困局。
为什么常遇春的死,会影响到朱元璋选孙子?因为常遇春不光是开国功臣,他还是朱元璋的亲家。
朱元璋这个人,早年为了拉拢武将,搞的是“政治联姻”。他最看重的儿子,太子朱标,娶的就是常遇春的女儿。
别小看这门婚事。在明朝开国的“武将朋友圈”里,常遇春的地位极其特殊。排座次,常遇春仅次于徐达。但这家伙辈分高,还是那种“草莽英雄”式的人物,特别能聚拢人心。更关键的是他的“人际网”。
小舅子是凉国公蓝玉,大破北元,最后落得剥皮;常遇春两个儿子常茂、常升,全是掌兵猛将。
洪武中后期常遇春虽死,但以蓝玉、常家子弟为核心的常系武将,仍是大明最强军方势力。他们是太子朱标原配常妃的娘家,死心效忠太子。
原本局面堪称王炸:朱标仁善会治国,正妻出身顶级将门,身后有蓝玉、常家一众猛将撑腰。要是朱标顺利登基,文臣武将班底齐全,朱棣绝不敢起兵造反。
可两件事彻底打乱布局:一是太子常妃早逝,生下朱允熥没多久就走了。朱标后来续娶了文官之女吕氏,也就是朱允炆的生母,吕家半点兵权没有。
二是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标骤然离世,储位悬空,朱元璋陷入两难,他当时有两条传位方案:
方案一:传位儿子。朱棣能征善战最像自己,但他登基必然会清洗效忠朱标的常、蓝一派,极易引发内乱。而且朱元璋一心死守嫡长子继承制,传位给儿子会给后世开争位坏头。
方案二:隔代传位给孙子。按照他亲手制定的《皇明祖训》—— “皇太子嫡长子为皇太孙” ——他需要从朱标的儿子中选一个继承者。
朱标有三个儿子:长子朱雄英,嫡出,但八岁夭折;次子朱允炆,生母吕氏,本是侧妃,后被扶正;三子朱允熥,生母常氏,是朱标的原配太子妃。
朱允炆的生母无军方势力,不会出现外戚专权,朱元璋放心。但性格软弱,根本镇不住蓝玉这群骄横老将。
朱允熥是常妃嫡子,按礼法,朱雄英死后,嫡出的朱允熥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孙,法理上顺位最高,背后有蓝玉、常家强力军方撑腰,江山稳得住。
但如果立朱允熥为皇太孙,常蓝两家的势力将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强大的外戚集团。
朱元璋亲手制定的《皇明祖训》严防外戚干政,他本人更是“特别厌恶外戚”。他规定后世皇子皇孙娶小家碧玉而非大家闺秀,就是为了防止后妃娘家干政。
所以朱元璋面临一个死结:按礼法,该立朱允熥;但为了权力安全,又最好立朱允炆。
经过朱元璋反复权衡,最终放弃朱允熥,根源是忌惮常系武将难以掌控。
常遇春打仗勇猛忠心,却爱屠城杀降,戾气极重,在世时就时常不听约束。他死后小舅子蓝玉比他更能打、更加跋扈,私占元妃、擅闯关隘,还公然讨要高官。在朱元璋眼里,蓝玉就是野心更大、更难管束的第二个常遇春。
朱允熥当时年纪尚小,完全压制不住蓝玉。朱元璋生怕自己死后,外戚武将架空皇权,江山易主。
选定朱允炆后,朱元璋反倒更焦虑了。朱允炆性格偏文弱,镇不住军中悍将,还怕有人拥立朱允熥作乱。为给孙子扫清隐患,洪武二十六年爆发蓝玉大案,一万五千多人被诛杀,军中新生代猛将几乎被屠戮一空。
朱元璋杀蓝玉,不是因为他真有反心——而是因为他是朱允熥的舅姥爷。
常遇春的次子常升,也在蓝玉案中被株连。临刑前,他悲愤嘶吼:“我爹当年暴毙军中,莫非也曾动过反心?”
这句话,字字戳中洪武朝最大的悬案——如果常遇春没有死在柳河川,朱元璋还敢动蓝玉吗?还敢废朱允熥吗?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常遇春若活着,以他的功勋、威望和在军中的根基,蓝玉案根本不可能发生。朱允熥作为常遇春的亲外孙,皇太孙的位置也无人能撼动。
常遇春不死,朱允熥就是太孙。常遇春一死,朱允熥反而成了朱元璋最忌惮的人。
常遇春的死,不仅带走了一个时代最锋利的战刀,更在二十年后,化作一道无解的难题,横亘在朱元璋面前。
读懂常遇春之死,才会真正明白——朱元璋选太孙,从来不是选“谁更优秀”,而是在选“谁不会让大明的江山,被功臣的阴魂压垮”。
可最终,他选来选去,还是没逃过命运的捉弄。常遇春的死,为什么会成为朱元璋选太孙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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