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高宗永徽六年的一天,皇帝李治以“皇后无子”为由,提出应废王氏,改立武氏为皇后。
此话一出,近百人的朝堂安静了一会,就突然像炸开了锅一般,大臣们哭着喊着说“不妥啊陛下”。
群臣中,以褚遂良的反应最为激烈,他晓之以情,搬出李世民在临终前,曾拉着李治和王氏的手,说要把这对“佳儿佳妇”托付给自己的事,说自己不能辜负先皇啊;
然后晓之以理,说武氏身份尴尬,纳入后宫已经不妥,不宜立为皇后,哪怕实在要废立新皇后,也应选一大家闺秀。
李治一副“不听不听,我就要武则天”的样子,褚遂良无奈,彻底放弃文人的尊严,放下手中的笏板,跪在殿前拼命磕头,恳求李治不要冲动。
褚遂良把头磕得血流不止,整个人都快磕死了,李治无动于衷,脸色愈发难看。
场面极度尴尬时,既不是皇后、也还不是太后的武则天,突然从朝堂的帘子后面怒喝道:“怎么还不把他拖下去杀了!”
满朝文武无不愕然,李治则好似早有准备,立即呼唤侍卫,让其把褚遂良拖下去。
长孙无忌见状,连忙大声呼唤:“褚遂良是先帝留下的托孤大臣啊,就算他有什么罪,也不能加刑啊!”
这话让李治恢复了理智,褚遂良这才保住了性命。这场闹剧就此告一段落,但任谁都知道,肯定还有天翻地覆般的后续。
李世民驾崩后,武则天作为其后宫的妃嫔(正五品才人,李世民赐号“武媚”,至于临幸过没有,恐怕只有李世民和武则天知道),被送入长安感业寺出家为尼。
李治是怎么跟武则天勾搭上的,只有他们当事人知道。武则天后来入宫,还是前文提到的,李治想要废掉的王皇后主动提出的。
李世民选李治这个继承人没选好,李世民自己也知道,但他没有其他儿子能选了。李治最大也是唯一被李世民看重的优点,就是仁孝宽厚,说难听点叫懦弱。
所以李世民在临终前,为这个懦弱的幼子考虑到了一切:文臣方面,他选择了长孙无忌和褚遂良,作为托孤辅政大臣,前者是李治的亲舅舅,二人都是经过乱世考验的济世之臣;
武将方面,他选择了李勣(原名徐世勣,曾对隋末豪杰之一的李密忠心耿耿),他为了方便李治收服李勣,特地把李勣贬谪,好让李治即位后施恩。
李世民还给李治留下了贞观之治的完整文武大臣,以及积攒了十多年的粮食、财富、对外国威。
李世民心想,这样一来,自己这个懦弱又不如两个哥哥(李承乾、李泰)聪明的儿子,肯定能继续开创一个新的盛世吧。
可惜,李世民聪明一世,临终却对自己的儿子李治看走眼了。
如果不是半道杀出个李隆基,李唐江山说不定会怎么样。哪怕是李隆基横空出世,也是发动了两次政变,才把整个天下拉回正轨。
李治不明白,自己贵为天子,不过是想换一位无子失德的皇后,为什么满朝文武全都反对自己,难道是欺自己年少即位、威望不高吗?
他觉得自己平时对这些大臣忍让得够多了,他们为什么就不体谅一下自己、让自己顺心?
李治不明白这些大臣为什么跟自己作对,也可能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也不想去明白。
哪怕是今天,休妻再娶在一个家庭里都是件大事,更何况古代。李治废掉王皇后,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最后打破这场废立皇后僵局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李世民留给李治的武将李勣。李勣说:“此陛下家事,何必更问外人?”李治听后很是高兴,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不过,李勣这话说对了吗?当然错了,不过这话很符合他的处世态度:不争不抢,少说少做。
“天子无私事”,这是众所周知的道理。哪怕不是在王侯之家,就是普通富人之家,儿子娶亡父的小妾,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甚至会引来官府的论罪惩处。
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大臣们,阻止李治废王皇后、立武氏,主要也是看出来,武则天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是个比吕后还狠的角色。
武则天被立为皇后后,褚遂良被接连贬谪,最终死在爱州(今越南清化),死后官爵又被削掉,子孙后代还被流放爱州。
颇具戏剧性的是,武则天在晚年弥留之际,专门下诏为褚遂良平反昭雪。
从始至终,武则天都知道褚遂良没错,只是李治不知道。她疯狂打击褚遂良,不过是为了警告那些不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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