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野菜吃完嘴里发麻,他知道有毒,但实在饿得扛不住,只能嚼两口再吐掉。

白天他躲在灌木丛里一动不动。蚊虫叮咬、日晒雨淋,都不能动。搜山队离他最近的一次,不到二十米。

一个美军士兵坐在他藏身的草丛边上抽了根烟,烟头就扔在他脚边。他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等对方走远,他发现自己把嘴唇咬出了血。

到了5月底,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路。但他知道方向不能错——向北,一直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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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从第五天开始,董国清已经不再想“能不能回去”这个问题了。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北走。

他把一根树枝削成拐棍,白天躲着,夜里赶路。他给自己定了规矩:听见狗叫就绕道,看见灯光就趴下。

有一回他摸到一个村庄边上找水喝,刚蹲到井边,一个朝鲜老大爷从屋里出来。他吓了一跳,转身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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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战士愣住了。他们眼前这个人,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脚上缠着破布条。

“你是180师的?”一个战士问。

董国清点点头,想抬手敬礼,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两个战士赶紧把他架住,扶进了坑道。

坑道里的战士们围过来,有人给他端了一碗稀饭,有人找来军医。军医检查完说了一句话:“再晚几天,就没有这个人了。”

董国清喝了两口稀饭,就睡着了。他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中间怎么叫都叫不醒。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坑道里的战士告诉他,大部队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了。

董国清归队后,被送到后方休养。他的体重只剩不到四十公斤,医生说他能活着回来就是个奇迹。

有人问他这67天怎么撑过来的。他想了一会儿,说:“我就想着往北走,北边有自己人。”

这句话后来被写进了部队的通报里。180师在总结突围经验时,专门提到了董国清的事例。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恰恰相反——一个人的67天,靠的就是最朴素的一条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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