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来菲律宾度蜜月的中国新婚夫妇,第二天就要搭乘航班回国。
两人临行前到马尼拉华人区的商场选购伴手礼,购物袋还拿在手上,人还没有走出商场大门,就被到场的执法人员带走。
身份核验完毕之后,他们顺利获释,但这件事没有就此翻篇。
这件个案被正式摆上台面,是11月11日。菲华商联总会理事长林荣辉,带着侨领和当地议员,约见菲律宾司法部副部长坎德拉里亚,还有国调局局长幕僚长图阿松。
他们这次会面,讨论的不是这一对游客夫妻的个案,而是近几个月华人区商场接连发生的大规模执法行动。
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菲律宾移民局查处非法务工,本身符合当地法律。只是集体清查的时候,把普通购物顾客一并带走核验,这笔账就很难说得清楚。
2026年1月,菲律宾移民局在帕赛市巴克拉兰一处大型商场,开展一次大规模清查行动。一次带走83名外籍人员,里面包含14名中国公民。
移民局对外说明,这次行动不是临时决定,是收到情报之后,经过数周摸排,持有移民局长签发的任务令才进场。
被带走的人员当中,一部分只持有旅游签证,还有一部分签证本身有效,但在商场内从事零售经营,和入境获准的活动不符。
5月,帕赛市另一处商场再次开展同类清查,一共带走6名外籍人员,其中4人为中国公民,理由和一月那次一致,签证类型和实际从事工作不匹配。
菲律宾今年持续针对华人商圈开展这类行动,并不是毫无来由。
2026年菲律宾对符合条件的中国公民开放14天免签入境。官方文件写得很清楚,免签入境权限只用于旅游和短期商务访问,并不允许入境之后就地务工。
如果有人拿着旅游免签身份,在商铺收银、管理店员,长期经营生意,一旦被查到,菲方执法部门确实有法律依据处置。
矛盾点,出在现场执行环节。
洪玉华和马尼拉市议员刘少强,在会面时向菲方官员反映,部分执法队伍进入商场时,没有向在场人员出示任务令。
执法不是定点抓捕目标人员,经常采取先把一批在场人员全部带回,之后再逐一核验身份的方式。
被连带带走的,不只有华人游客,不少菲律宾本国人也曾被波及。
有的人当场出示完整合法证件,依旧要跟着前往移民局,部分人员甚至要在移民局停留一夜等待核查。
那对蜜月夫妻,就是在这种集体清查里被一并带走。商总介绍,身份合法的人员核验完成之后都会释放,但整套流程耗费大量时间。
这件事就形成了两边完全不一样的考量。
执法部门选择先集中带回、事后甄别,是为了提升办案效率,减少现场判断产生的疏漏。
但是这份时间成本,直接转嫁到完全没有违法的普通人身上。
对执法人员来说,多增加一次身份核验,只是增加一点工作量。
对游客来说,一次意外被带走,有可能错过返程航班,全程行程全部打乱,甚至直接改变对这个国家的出行印象。
单独一次,游客只能自认倒霉。
但在同一个商圈反复出现同类事件,商户的生意就扛不住。
11月11日商总选择这个时间点交涉,不是随便挑的日子。
菲律宾圣诞消费周期很长,这是当地零售业全年生意最旺的时段。
商总陆续收到大量商户反馈,顾客担心逛商场时遇上突击检查,被一并带走,干脆直接不去华人商圈。不少商场客流出现明显下滑。
林荣辉向司法部和国调局官员提出诉求,希望圣诞前后这段时间,暂缓到这类商场开展抓人行动。
要分清,商总不是要求永久停止查处。
非法务工、无证经营的商户,该调查处罚依旧要执行。
华商群体真正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持续大范围的集体抓捕,吓跑正常消费的顾客。
商户最怕的不是一次专项清查,是无法预判下一次行动什么时候到来,也无法确定自己店里的普通顾客会不会被连带带走。
只要这份不确定性一直存在,游客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尽量避开这片商场。
客流一旦减少,商场里面的餐厅、超市、服装店、珠宝店,连带周边交通,都会受到连锁冲击。
时间往前推,今年5月,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就已经公开发表表态。
一方面对菲执法部门频繁抓扣中国公民一事表达关切,要求对方依法公正处置,保障中国公民合法权益。
另一方面,使馆也提醒所有在菲中国公民,必须遵守菲律宾本地法律,不能从事和签证种类、入境目的不符的活动。
6月使馆发布羁押案件通报,专门提到24名中国公民,依靠旅游或者商务签证在当地非法务工,或是用挂靠手段规避工作许可,遭到移民局查扣。
使馆的表述很清楚,遵守当地法规是前提,同时当事人也拥有程序上的合法权利,两方面都要兼顾。
11月11日双方会谈结束,菲律宾司法部副部长和国调局相关负责人表示愿意协调配合,提议双方建立常态化沟通渠道。
口头的承诺已经给到,但最终效果,要看后续商场执法时三个细节会不会发生改变。
执法进场时,是否主动出示任务令。
核查对象能不能提前锁定目标,不再采用先全部带走、后甄别身份的模式。
持有完整合法证件的普通游客,能不能直接在商场现场完成核验,不必被带回移民局再自证清白。
这三点如果没有调整,就算圣诞期间暂时减少行动,商户和游客心里的顾虑,也很难彻底消除。
菲律宾打击非法就业,本身没有问题。
华人商户,也不能拿着合法身份,掩护违规经营行为。
可执法人员为简化流程,让正常购物的游客反复承担被连带带走的风险,这种执行方式带来的矛盾,早晚要解决。
那对新婚夫妻,在回国前最后一次逛商场,卷入清查,核实身份后被放行。
人虽然平安离开,但这次经历留下的感受很难抹去。
我觉得,打击非法务工和保护普通游客,两件事并不冲突,关键就卡在现场执法的分寸上面。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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