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礼堂里坐满了人,陆清棠就坐在前排。
我没有过去,在另一边找了位置坐下。
分享前,学校先放了一段十年前的毕业录像。
镜头里的同学们都还穿着校服。
校广播社的成员们拿着摄像机,在教学楼里四处采访,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十年后的你,会在哪里?
我也在里面。
十七岁的我站在教学楼前,有些拘谨地说:“应该在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吧。”
画面停住,主持老师笑着看向我:“沈知衡同学,现在实现了吗?”
我想了想,也笑了下。
“算是吧。”
录像继续,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陆续闪过。
很快,陆清棠出现在画面里。
她听见问题时想了想说:“北京吧。”
“为什么?”
十七岁的陆清棠笑了下:“想出去看看。”
录像里的少女意气风发。
台下有人跟着鼓掌。
主持老师也笑道:“陆清棠同学倒是真实现了,在北京待了这么多年。”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年轻了十岁的脸,一时有些出神。
紧接着,程景言的声音就从录像里传了出来。
“不知道,去哪儿都行吧,只要身边的人别变就好。”
他说完,转过头朝教室里喊了一声:“陆清棠,你说是吧?”
镜头跟着转过去。
周围已经有人笑着起哄。
陆清棠闻声抬头,也只是笑了下,没有回答。
画面很快暗下去,礼堂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周围的笑声却还没有停。
有人说笑:“真该让景言今天也过来看看,看看他十年前都说了些什么。”
陆清棠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随口接了一句。
“他临时去外地了,赶不回来。托我跟大家说声抱歉。”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老同学顿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礼堂里又响起一阵笑。
陆清棠没接这个茬,只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流程单。
我坐在另一边,也跟着垂下眼。
礼堂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分享会结束,老师带我们回旧教学楼看看。
走到二楼时,我接到何以舟打来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笑我:“怎么样,那封信问了吗?”
我有些无奈:“还没。”
“我就知道。”何以舟笑了两声,“算了,哪天有空见面再聊。”
我随口应道:“行啊,到时候再约。”
等我挂了电话,一转身却发现,陆清棠正走在旁边。
她随口问:“新的相亲对象?”
我脚步顿了一下,“不是。”
陆清棠眸色却沉得厉害。
旋即,她轻扯唇角:“就算是也没什么,我们的相亲已经结束了,你继续认识别人也正常。”
那几个字落下来,我指尖不自觉蜷紧了一点。
我不明白,明明是她主动结束的相亲,她的语气怎么反而像是我拒绝了她一样。
我压下那点莫名的涩意,也顺着她的话笑了笑。
“是啊,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以后跟谁见面,应该也跟你没什么关系了。”
陆清棠脚步停了停。
过了两秒,她才道:“抱歉。”
我抬眼看她。
她神色已经恢复平静:“我以为至少还算朋友,所以多问了一句。”
说完,她转身往前走。
走廊里人声渐远,我站在原地,心口却像堵着什么,闷得发沉。
我忍不住又记起那封信,还是叫住了她。
“陆清棠。”
她回过头。
我攥了下手指,终于问:“毕业典礼那天,你是不是给我留过一封信?”
陆清棠神色顿了一瞬,眉心微蹙。
我看着她,继续说:“我没有收到,你里面写了什么?”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清棠才淡淡开口:“没什么,就问了句你志愿填哪里,顺便祝你毕业快乐。”
我心口那点刚刚浮起来的东西,一点点沉下去。
“就这些?”
陆清棠看着我:“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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