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新加坡西部的登加空军基地,英国人悄悄运进了一批红胡子战术核弹,最多的时候有48枚。
这件事在当时是绝密,直到几十年后英国的档案解密,外界才知道,这些核弹设想中的打击对象,就包括中国。
这段尘封的往事最值得琢磨的地方在于,英国做足了准备,最后却始终没敢动手,而让它收手的,归根到底是中国自己挺直的腰杆。
这批核弹是怎么被人知道的?
新加坡国家档案馆也留着记录,实弹是1962年8月运到的,那个月的17号,英国首相麦克米伦亲自点了头。
红胡子是英国最早的一种战术核武器,1962年前后开始服役。跟需要远程战略轰炸机投送的大型核弹不同,它体积相对小,可以由堪培拉这样的中型轰炸机挂载,用来打击战区内的军事目标。
这种核弹在英国一直服役到1971年,后来被新一代的核弹取代。
那几年,登加基地相当热闹。
除了能挂红胡子的堪培拉轰炸机,英国还把胜利者式战略轰炸机轮流派到这里。六十年代中期印度尼西亚跟马来西亚闹对抗的时候,英国更是把这里当成了远东的空中前哨。
一个热带小岛上的机场,就这样成了英国在亚洲的核武库。
英国为什么要把核弹搬到远东?
档案里给出的军事理由是,东南亚条约组织的成员国和中国之间,可能爆发一场有限战争。
早在1956年,一份提交给英国参谋长委员会的报告就得出结论:如果东南亚条约组织和中国开战,就不得不使用核武器。
登加的核弹,就是为这样的设想准备的。
东南亚条约组织是1954年在美国主导下成立的一个军事集团,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泰国、巴基斯坦都是成员。
这个组织名义上是为了东南亚的集体防务,实际上就是冷战时期西方围堵新中国的一道封锁线。英国把核弹放到新加坡,正是在给这道封锁线加码。
英国心里还有一笔账,跟香港有关。二战结束后,香港是英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转口贸易、金融、航运都给英国带来了丰厚的利益。
英国高层很清楚,真要在地面上跟解放军打,英国在香港那点驻军根本打不过。所以,核武器在一些英国决策者眼里,成了守住远东利益的最后底牌。
可这张底牌,英国从头到尾都没敢打出来。原因有好几层。最直接的一层,是新中国对香港的政策。
当时中国政府对香港采取的是长期打算、充分利用的方针,并没有急于用武力收回香港。英国人设想的那种冲突,前提本身就站不住。
1962年,正是英国把核弹运进登加的那一年,内地开通了供应港澳的鲜活商品快运列车,就是后来人们常说的三趟快车。
每天,一列列火车从内地出发,把生猪、活牛、蔬菜、水果送到香港,保障香港市民的日常生活。
一边是秘密囤积的核弹,一边是天天开往香港的快车,两相对比,谁在制造威胁,谁在维护稳定,一目了然。
再往深一层说,还有朝鲜战争留下的教训。
十几年前,英国军队作为所谓联合国军的一部分,在朝鲜战场上跟中国人民志愿军交过手。1951年的临津江战斗中,英军格罗斯特团几乎全军覆没。
这场战争让英国人见识了新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也让他们对跟中国正面冲突心存忌惮。
还有一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
1950年底,美国总统杜鲁门在记者会上表示,不排除在朝鲜战场使用原子弹。消息一出,英国首相艾德礼紧急飞往华盛顿,劝说美国不要动用核武器。
英国人很清楚,一旦对中国使用核武器,局势很可能完全失控,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东南亚当地的形势,也让英国不敢轻举妄动。
核弹存放在新加坡的事,英国一直对外严格保密。当时东南亚各地民族独立运动风起云涌,对核武器的反感相当强烈。
一旦英国真的从新加坡发动核打击,不光会给整个地区带来核污染和灾难,英国在东南亚苦心经营的殖民体系也会迅速瓦解。
真正扭转局面的,是中国自己造出了原子弹。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腾起蘑菇云,中国成了世界上第五个有核国家。也就在那一天,中国对全世界承诺: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又过了两年零八个月,1967年6月17日,中国首颗氢弹爆炸成功。从原子弹到氢弹,中国用的时间比美国、苏联、英国、法国都短。
这一系列突破,让中国在核领域有了自己的反击能力,西方国家对中国进行核讹诈的底气,就这样被一点点打掉了。
中国有了核反击能力,登加那些红胡子核弹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
继续存放,维护和看守要花大笔的钱,风险也越来越大;真要动用,对手已经有了还手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英国的核威慑在中国面前,彻底失去了原来的优势。
这段时间,英国自身的国力也在走下坡路。
1968年初,英国政府宣布,要从苏伊士运河以东地区撤出军队。
1971年,皇家空军撤离登加,基地移交给了新加坡。存放在那里的红胡子核弹,也在同一年退出了现役。
英国在远东的核阴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再往后的故事,大家都熟悉。
七十年代初,联合国把港澳从殖民地名单上划掉了;八十年代中期,中英两国就香港前途签下联合声明;到了1997年7月1日,香港重新回到祖国怀抱。当年英国人用核弹也想守住的东西,最后通过谈判和平地回到了中国手里。
回头看这段历史,最深刻的启示就是,和平靠别人施舍是等不来的。新中国成立初期,面对西方国家的核威胁和军事封锁,我们的先辈们勒紧裤腰带搞两弹一星,靠的就是一股不信邪、不怕压的骨气。
没有自己的核盾牌,就只能任人讹诈;有了实力,别人才会坐下来跟你谈。
六十多年过去了,世界变了,英国也变了。
今年7月20日,安迪·伯纳姆接替斯塔默成为英国首相,他是十年多一点的时间里第七位坐上这个位置的人。
英国政坛的频繁换人,本身就说明这个老牌帝国正在经历一段不太平静的时期。
英国在核问题上也有了新动静。今年10月下旬,英国台风战机陪着法国阵风战机,在地中海上空演了一出模拟核打击,代号拉米。
英国飞机参加法国的核演习,这还是首次。外界普遍认为,这是英法两国在落实去年夏天签下的诺斯伍德宣言,在核威慑上越走越近。
欧洲的核议题重新升温,跟俄乌冲突以来欧洲安全环境的变化密切相关。可无论欧洲怎么折腾,有一点是清楚的:今天的世界,少数几个西方国家拿着核武器随意吓唬别人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各国都明白,没有真正的实力,所谓的和平随时可能破碎。1962年那会儿,香港对岸还只是一个叫宝安的边境县,深圳市要到1979年才设立。
六十多年过去,当年的小县城早已长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11月18日到19日,深圳将主办新一届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迎接来自亚太各地的客人。
从当年的边陲小县到今天的创新之城,这种变化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们今天讲这段往事,无意翻旧账,只是想提醒自己,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未来未必不会以别的形式重演。
核武器依然存在,冷战思维依然存在,一些国家在军事集团、核威慑上的动作依然频繁。
和平需要守护,安全需要实力。
中国的核政策几十年没变过:核武器只为自卫,不首先使用,规模只保持在够用的最低限度。中国搞核力量,从没打算吓唬谁,为的就是让别人不敢再拿核武器来要挟我们。
这份克制,同样是对世界和平的一份担当。
登加机场的48枚核弹,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可它们留下的教训不该被遗忘:一个国家的安全,不能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一个民族的尊严,要靠自己的实力来捍卫。六十多年前我们做到了,今天和未来,我们同样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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