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员。
见证过上千对新人,自己却连恋爱都没谈过。
从二十五岁起,父母替我安排相亲,没有一次能撑过第二面。
在二十八岁这年,我迎来了自己的第一百位相亲对象。
可我没想到。
这个人,会是我高中时期暗恋三年的陆清棠。
……
我推开餐厅门时,陆清棠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
十年没见,她褪去了少女时的青涩,眉眼比从前沉稳许多。
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陆清棠也抬起头,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两秒:“沈知衡?好久不见,还真是你。”
我心口莫名一紧,走过去坐下。
“你记得我?”
陆清棠笑了下:“年级榜上,你的名字经常就在我旁边。”
我低头喝了口水。
她不会知道,我要多么努力才能追在她的名字后面。
高中时她在一班,我在二班,我们真正说过的话并不算多。
这时,服务生过来点菜。
陆清棠翻了几页菜单,顺口嘱咐:“菜都别放香菜。”
我愣了下:“你也不吃香菜?”
“我吃。”她抬眼看我,“你不是不吃吗?”
我的手指停在菜单上:“你怎么知道?”
陆清棠想了想:“高二那次年级演讲比赛结束,老师带我们几个去吃饭。你把碗里的香菜挑得一根不剩。”
我怔了两秒。
十年前连我自己都快忘记的小事,她居然还记得。
我低下头,把菜单翻过一页:“你记性真好。”
陆清棠笑了,没再多说。
菜上来后,我们聊得比刚开始自然许多。
陆清棠问我:“介绍人说,你这些年没谈过?”
我没想到介绍人连这个都跟她说了。
“没有。”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相亲倒是相了不少,你正好第一百个。”
闻言,陆清棠明显愣了下:“第一百个?”
我端起水杯,顿了顿:“所以你不用有压力,前面九十九个都没成,也不差你一个。”
陆清棠看了我几秒,忽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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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尽量不做第一百个失败的。”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明知道她只是顺着我的话开玩笑,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十七岁的时候,我大概做梦都不敢想,有一天陆清棠会坐在我对面,对我说这种话。
我低头喝了口水,装作没听出别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我也问她:“你呢?”
陆清棠正低头倒水,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这几年都在忙工作,也没谈。”
我下意识抬头看她,这答案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高中时,她和他们班上的程景言几乎是全校皆知的一对。
高中毕业后,我听说她和程景言去了同一个城市。
那时候还有同学感叹,说他们从高中一路走到大学,大概真的会结婚。
后来我和高中同学渐渐断了联系,也再没听过他们的消息。
陆清棠察觉到我的目光:“怎么了?”
我摇摇头,顿了顿才道:“我还以为你和程景言……”
后半句话到了嘴边,我又停住了。
陆清棠看了我一眼,似乎已经明白我想问什么。
“他后来出国了。”
她顿了一下,“我们联系也慢慢少了。”
“这样啊。”我笑了笑,没再继续。
原来他们后来真的分开了。
我低下头,没有再问。
吃完饭后,外面下起了雨。
陆清棠拿起伞:“我送你回去。”
去停车场的路不长,她始终把伞往我这边偏,雨落湿了她右侧肩膀。
我看见了,却没有出声。
有些距离,十七岁的时候不敢越过,到了二十八岁,好像还是一样。
直到上车后,陆清棠问我地址。
车一路开到我住的小区楼下。
陆清棠没有立刻催我下车,反而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侧过脸:“什么?”
她笑了下:“相亲。”
我没有回答,反问她:“你呢?”
陆清棠偏头看向我:“我觉得你挺适合的,如果你没意见,我们可以继续接触。”
我怔了一下。
适合,是个很好的词,尤其对于相亲。
可我喜欢过她三年。
所以听见这两个字时,心口还是轻轻酸了一下。
我看着她,一时没有开口。
曾经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十年后竟然这样摆在了我面前。
可就在这时,陆清棠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我无意间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三个字:程景言。
我的指尖顿住。
陆清棠看了一眼来电,神色微顿,还是接起电话。
车里很安静。
下一秒,我能清晰听见男人自然熟稔的声音从她的听筒里传了出来。
“陆清棠,我明天回国!你记得来机场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