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音室内落针可闻。
制作人皱眉打圆场:“即兴太苛刻了,不如给沈念半小时准备——”
“不用。”
我径直越过周叙言,走向角落的三角钢琴。
琴盖掀开,指尖落上冰凉的琴键。
林芷环着手臂冷笑:“沈小姐,随便弹几个和弦填两句词,可算不上原创。”
我没有理她,只是瞥了眼周叙言。
他正冷眼看着我,像在等我承受不住压力狼狈求饶。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公司那间最旧的练习室里,也摆着一架钢琴。
周叙言练完歌,就会趴在琴边听我弹琴。
还有无数个错过末班车的深夜。
他把唯一一条围巾绕在我脖子上,牵着我的手,一路走回宿舍。
“等我以后开演唱会,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永远留给你。”
我问:“要是我自己也去开演唱会呢?”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笑起来。
“那我就坐在你的第一排。”
那些我以为早已忘记的细节,忽然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我没有片刻犹豫,指尖利落下沉。
清冽的琶音骤然倾泻而出,旋律自第一个小节起便有惊人的完整度。
林芷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我垂眸弹奏,借着琴声唱出第一句。
我写那间冬天总也暖不起来的练习室,写一个人曾经陪我等过很长的夜,也写天亮以后,各自要走的路。
“你说黎明会来,长夜终有尽头。”
“可后来天亮了,我们却走散在人海。”
歌声落下,我按下最后一个和弦,抬眼看向周叙言。
他脸上已经半点没有我记忆里的笑意,目光冷凝,如同这些年的岁月。
“啪!啪!啪!”
制作人猛地站了起来,朝我伸出手:“不用再试了!沈念,欢迎你加入《原创之声》!”
林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从容起身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签完节目合约后,我来到停车场。
刚上车,便有工作人员敲了下车窗:“沈老师,周老师想和您谈谈。”
我让经纪人秦姐稍等,走到黑色保姆车前。
车门拉开,周叙言独坐在后排,将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沈念,现在退出节目,没人会知道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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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那张卡,怒极反笑:“周叙言,你什么意思?”
周叙言神色冷硬:“卡里的钱足够你找顶级团队做专辑。后续还要录很多期,我不想看到你,更不想让林芷多想。”
心口像是被刺了一下,随即泛起无尽的荒谬。
我失去和他沟通的欲望,转身便去拉车门:“你放心,我不会用我们的过去做文章。”
“但节目是我自己争取来的,我不会为了你退出。”
门刚拉开一道缝,周叙言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沈念。”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节。
“你当年不就是为了钱离开我吗?现在又何必装清高?”
“你刚才那首歌,不就是故意唱给我听、想勾起旧情吗?拿了钱滚出我的视线,对大家都体面!”
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放手!”我厉声道。
我看着这张被我亲手捧上神坛的脸,脱口而出。
“周叙言,你知道为什么当年你明明得罪了公司副总,却还能出道吗?”
“你真以为公司是突然发现了你的才华,所以才愿意重新捧你?”
周叙言瞳孔狠狠一缩,抓着我的手猝然僵住。
“你……什么意思?”
我正要把真相全部说出,
“笃笃笃。”
车窗忽然被急促敲响。
周叙言的经纪人拉开车门,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我:“沈小姐,车库有狗仔,您该下车了。”